太史令聞言大驚,慌忙看向身後自己人。
九寺五監中,太常寺、光祿寺、宗正寺、少府監、將作監都是太后當年留下的舊部。
太常寺管祭祀占卜、光祿寺掌飲食酒品、宗正寺管理皇族宗室、少府監是皇家禮服、將作監是宮殿修繕。
真正涉及鑄幣、糧倉、甲冑、刑獄大事的位置也不知道是攝政王不給她,還是她不重視。
不過安陵容覺得大概是太后自己不在乎。畢竟朱家有比起前朝的官位更在乎後宮的後位的傳統。
而朱宜修也確實將太后的這些勢力運用得風生水起,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從宮殿到吃食用具都能給她找到浸泡麝香的地方。
今日太史令從天譴入手給安陵容扣帽子也非常像後宮妃嬪的手筆。
安陵容一一掃過那些低著頭裝鵪鶉太后手下的官員,就見太史令的上級,太常寺少卿上前行禮。
“既有其過,便當革之。太史令錯了經御史彈劾三司會審自有國法處罰,只是不知貴妃娘娘三番兩次上朝干政,太后娘娘對此可有懿旨處置?”
“母后許久不過問窗外事,怎麼?太常寺越過朕收到母后的懿旨了?”周玄凌沉聲問道。
程御史也跟上附和:“少卿若是有太后懿旨便拿出來。”
杜公更是直接冷笑道:“先是假借氣象生事,後又借太后娘娘的聲勢,看來太常寺上上下下不借勢就不會說話。”
韋氏這段時間被杜氏頻頻針對,正想著找機會在周玄凌面前表現一番。
此時見周玄凌縱容杜公嘲諷太常寺,於是也站出來對太常寺少卿痛批一頓。
寒門這邊見狀也怕安陵容真的被世家爭取了過去,也趕忙幫著程御史進言。
安陵容原以為自己受前朝後宮兩面夾擊還被扣上惹怒上天的名號,是實打實的處於劣勢。
結果現在看著朝堂上世家和寒門一起幫自己痛毆太常寺眾人,只覺得不可思議。
她扭頭看向周玄凌,就見周玄凌嘴角微勾。
“今天究竟是怎麼回事?”
周玄凌仰頭靠在椅背上任陳陸安為自己梳頭,閉著眼道:“熱鬧吧?朝堂上那些千年狐狸們都是天下第一沒有立場的人,所以我才讓你不要急著自請降位,先看看形勢。”
安陵容還是覺得太過離奇。
她坐在周玄凌身側,將手裡的香囊捏來捏去,最後還是皺著眉頭真情實感地問:“為什麼呀?他們忽然就不在乎我跑到朝堂上去了嗎?”
周玄凌聽後“哈”地一聲笑了出來:“有武后這個例子在前頭,你只要沒有稱帝的意思,他們最多一開始罵一罵顯示一下自己重視祖宗規矩,往後就開始想著該怎麼討好你為自己謀利了。”
安陵容這下是真的字面意義上的合不攏嘴,“他們讀了那麼多聖賢書…”
下一秒,周玄凌微涼的指尖就托住了她的下巴。
“仗義半從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他扭頭盯著安陵容幽幽道:“天天嘲諷商人重利的世家高門其實才是最重利的,不然你以為他家的萬貫家業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安陵容仔細回想著自己近距離接觸過的後宮眾人,不由得點頭:“怪不得以前甄嬛總是標榜不在意外物,但皇上賞了容兒什麼她都能一眼認出來。就連是什麼時候進貢的,總共有多少,收在六尚還是皇上的庫房裡都能說清楚。現在想來,大概是眼睛一直在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