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忍來忍去,她還沒正大光明地喚甄遠道一聲“爹爹”,甄家就沒了。
所以浣碧在熬過最初的痛苦後便滿心都是想辦法為甄家洗清冤屈。
她記得話本戲臺上總演那種主家遭難後不離不棄的忠僕最後總是可以得到一個義子義女的身份。
這樣母親和她就都能風風光光地從甄家的正門進去,做一個真正的官家小姐。
可甄家洗清罪名後會要一個臉上有刺青的小姐嗎?
“這些都咱們臥薪嚐膽的證明。”
流朱一瘸一拐地走到浣碧身邊,握住她的手道:“小姐不怕,流朱陪著你。過些時日新的月例銀子發下來了,就夠打聽玉姚和玉嬈小姐的去處了,到時候咱們一家重聚,總有辦法的。”
“小姐”二字終於喚起了浣碧的鬥志,於是她又再次昂首挺胸地站到了沈眉莊身前。
不過想通也只是在自己人面前,要她此時出去讓外人看到,她還是不願的。
沈眉莊看了眼垂著頭的浣碧輕嘆一聲,自己拾起身向外去。
才推開門正對上被趕來的呂盈風。
“沈貴嬪娘娘?您怎麼…皇上給您升了位份竟然沒有將你接出去嗎?”
見沈眉莊搖頭,呂盈風一臉瞭然,冷哼道:“必是她狐媚惑主。臣妾早就說了她這樣的小人得志便猖狂,也勸過你們要小心著她,瞧瞧,可不是被臣妾說中了?”
她不顧引路的內侍,直接上前挽住沈眉莊的手臂,熱切地說:“皇上在她的枕頭風下先是降了臣妾的位份,現在也將臣妾安排在暴室住。臣妾正擔驚受怕,如今見到娘娘倒是安心許多。”
呂盈風在紫奧城裡每天聽著秦芳儀的瘋言瘋語,吃喝也受剋扣,幾乎與被打入冷宮無異。
現在滿心都是在沈眉莊這裡混些茶和糕點吃。
沈眉莊雖然對呂盈風的熱切很不適應,但是奈何在這裡能陪她說話的人少。
而且呂盈風向來對安陵容格外毒辣,以往那些她只敢在心裡想想的話呂盈風總會直接說出來。
沈眉莊被壓抑久了,此時也想聽聽呂盈風的話痛快一會兒,於是就將她迎了進來。
“打秋風的又來了。”浣碧臭著臉對流朱道,“才來暴室兩天都來咱們這裡三回了,咱們能有多少吃食夠她塞進肚子裡的?”
流朱無奈地勸道:“娘娘願意聽她說話,咱們還是少說些吧。”
浣碧卻不忿,按住流朱取糕點的手,“就這麼一點,給她吃不如給外頭的內侍,他們還能幫咱們打聽玉姚和玉嬈的訊息,裡頭那位除了動動嘴罵人還能做什麼?看我去臊她。”
說罷便用粗瓷碗盛了茶就往室內走去。
兩顆爆碳一碰,自然火星四濺。
安陵容用帕子掩住幸災樂禍地嘴角,追問:“這麼熱鬧?”
“是。”寶鵲點點頭,
“說是呂娘子根本就不受浣碧的氣,直接就將茶潑到浣碧臉上了。兩人便推搡了起來。那地方不膈音,好些人都聽到浣碧說‘呂娘子說好聽是妃嬪,說難聽點也不過是高一級的奴婢罷了,奴婢就是看不慣她厚著臉皮來蹭吃蹭喝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