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林木隔絕塵囂,白牆碧瓦間只聞林梢鶯燕清鳴,格外靜謐安寧。
周玄凌隨手掰了些點心扔給不知從哪裡跑來的兩隻野貓,結果一隻對點心不感興趣,另一隻茫然又焦急地在地上聞了半天愣是沒碰到點心。
“怎麼能這麼笨。”周玄凌嫌棄地拍拍手,扭頭對陳陸安說:“你去拿點肉來。”
吩咐完後就倒在貴妃榻上伴著鳥鳴睡了過去。
相比起後院的清幽,清涼臺的前院相比就能熱鬧一些。
安陵禾謹慎地跟在安陵容身後,低聲解釋著:“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是忽然有好些人來這裡叩門,跪在外頭要伸冤。然後就送來了這個。我本來是不願惹事的,但姑姑說要我收下…我沒給您惹事吧?”
看著這用一張張黃麻紙粘連線成長卷,上頭有毛邊,有水漬,更有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手印。
上書:右某等皆是本鄉農戶,世代以田畝為活。
今歲入夏,霖雨連綿,大水漫溢,廬舍傾頹,禾稼盡沒。
本望豪強之家能稍存惻隱,以待官府賑恤。豈料京兆杜氏、齊氏、楊氏趁吾等流離困厄之時,遣莊客四下奔走,脅迫災民賤價售賣祖產良田。稍有不從,便加以威逼。又復閉廩囤糧,抬高谷價,鬥米數緡。
鄉中百有餘家,失其田土,骨肉離散,赴告無門。
伏望貴妃勘實,禁遏豪強,歸還被侵田土,救恤鄉閭。
情切辭拙,伏請處分。
安陵容看著紙上的名字,鼻尖似乎又聞到了松陽連綿陰雨時從窗下隱隱散出的土腥味和汗臭味。
她趕緊轉身抿了口已經涼掉的茶水以壓住喉嚨間的堵塞,許久後才道:“沒有惹事,我等的就是它。可是如今等到了,心裡卻不是滋味。”
安陵禾這才鬆了口氣,“不是麻煩就好。”
她快速地瞄了眼連名狀,又滿眼畏懼地問:“皇上竟然同意姐姐接觸這些怕人的事嗎?”
安陵容沒應聲,只滿是警惕地看著她,問:“你在這裡還習慣嗎?”
“習慣,我都沒住過這樣好的地方,伺候的人也盡心。”安陵禾小心翼翼地看向安陵容,低聲說:“要是能把母親也接過來…”
安陵容眼裡的冷硬終於有了片刻鬆動。
“她是我母親,我自然為她準備了好日子過,你只需顧好你自己就行。”
安陵容小心地將連名狀收起來,餘光卻一直注意著安陵禾的表情,“你要怕這些事或是嫌麻煩,以後就搬去後頭住,前頭的事就別管了。”
就見安陵禾明顯鬆了一口氣,“好,我這就搬到後頭去。”
見她確實懦弱膽小,安陵容這才稍稍放心。
她柔下聲音對著自己曾經記恨無比的妹妹既是勸誡也是威脅:“安家如今就我一人苦撐,但有我一日就必有你一日。所以你就乖乖地在後院過你的日子,任何人和事都交給宮裡來的姑姑處理。”
安陵禾顯然是聽懂了。
她怯生生地點頭,“姐姐放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姑姑和師父都講過,我也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