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率兵奇襲瀘州糧道,一把火燒了蜀國三萬石軍糧,回程途中遭遇蕭嶽親率鐵騎追擊,雙方在瀘州以北的丘陵地帶血戰一日一夜。
狄青以步制騎,結陣死守,硬生生用三千步卒擋住了蕭嶽五千鐵騎的輪番衝陣,直到秦瓊率兵馳援才突圍而出。
此戰狄青身中兩箭仍不退,一舉出名,被軍中贊為玉面戰神。
秦瓊和薛萬徹雙騎並出,在戎州城外伏擊蜀軍運糧隊,斬首八百,俘獲糧草輜重無數。
蜀王聞訊震怒,派大將率兩萬兵馬出城追擊,反被秦瓊薛萬徹合兵一處、半路截殺,蜀軍大敗而歸,折損三千餘人。
經此一役,戎州方向的糧道幾近癱瘓,蜀王不得不從渝州調撥糧草接濟,渝州囤糧消耗速度驟增。
蘇清坐鎮黔州大營,半年間將三州的營壘體系修築得固若金湯。
糧倉、軍械庫、醫館、馬廄一應俱全,連士卒輪換休整的營房都規劃得井井有條。
乾軍能在蜀地站穩腳跟、與數倍於己的敵軍長期對峙而不亂,蘇清的統籌之功居功至偉。
徐年則一如既往地跟著李陽在渝州城外“晃悠”。
李陽時不時集結數千精騎,在渝州城外圍虛晃一槍,佯攻某處城門,引得蜀軍緊張佈防、調動兵力,而後又悄然撤走,轉頭攻打瀘州方向的某個薄弱據點。
如此反覆,蜀王和蕭嶽被他牽著鼻子轉了半年,始終摸不清他主攻的方向究竟是哪裡。
“表哥這半年可把蜀王折騰慘了。”
乾軍大營,徐年蹲在大營火堆旁,用樹枝撥弄著火炭,對前來換防的狄青絮叨,“你是沒見著,前些天咱們佯攻渝州北門,蜀王把三萬兵馬調到北邊,結果表哥轉頭就去南邊劫了他一批糧。等蜀王反應過來派兵追,我們早就跑沒影了。”
狄青坐在火堆對面,用布條慢條斯理地擦拭弓弦,聞言只淡淡道:“殿下在用疲兵之計。蜀地兵馬雖多,但來回調動消耗極大,時日一久,必生懈怠。”
“可不嘛。”
徐年嘿嘿一笑,“我看蜀王這半年起碼老了十歲。前兩天我罵他的時候,他站在城頭上那個臉啊,跟苦瓜似的。”
狄青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半年時間,乾軍在川東三州徹底紮下了根。
黔萬忠三州的營壘連綿數十里,糧道暢通、駐防嚴密,雖然土地依舊貧瘠無法自給,但透過秦嶺隘口源源不斷運來的補給,足夠支撐十萬大軍的基本消耗。
乾皇在江北一戰大捷之後,又對蜀地戰事多了幾分信心,暗中排程了不少糧草軍械西進,足以維持住了李陽的“以蜀養軍”策略。
而蜀地這邊,渝瀘戎三州雖然富庶,但半年拉鋸下來,糧草消耗也極為驚人。
蜀王當初囤積的糧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削減,蕭嶽帶來的五萬金軍更是消耗大戶,每日糧草耗費讓蜀王肉痛不已。
更要命的是,李陽這半年不懈的騷擾截擊,讓三州之間的糧道始終處於半癱瘓狀態,原本水陸互通的格局被乾軍硬生生打出了無數缺口。
雙方都到了臨界點。
這一日清晨,李陽站在黔州營壘最高處的瞭望臺上,望著東面渝州方向初升的朝陽,耳邊是營中士卒晨練的呼喝聲。
半年的征戰讓他面上多了幾分風霜之色,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而銳利。
他身後不遠處,徐年打著哈欠爬上瞭望臺,揉著惺忪睡眼:“表哥,今天還去罵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