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沒有回頭,只望著天際線那一抹金紅色的曙光,輕聲道:“今天不罵了。”
“啊?”
徐年一愣,“那幹啥?”
“準備決戰。”
徐年一個激靈,睏意全消:“真的?!”
李陽緩緩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臺下。
營壘之中,一隊隊士卒正在操練,刀光閃爍、號令整齊,經過半年拉鋸磨礪,這支大軍早已褪去初入蜀時的浮躁,變得沉靜而兇悍。
“蜀王撐不住了,蕭嶽也撐不住了。”
李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半年的消耗,已經把他們拖到了極限。現在比的,就是誰先出手。”
他走下瞭望臺,徐年亦步亦趨跟在身後,滿臉興奮:“那我們什麼時候出手?”
“今夜。”
李陽頭也不回地走向中軍大帳,“傳令眾將,來帳中議事。”
“好。”
徐年立馬下去傳話了。
半個時辰後,中軍大帳內,諸將齊聚。
李歡坐在李陽左手邊,半年來他負責後軍排程和秦嶺補給線的保障,面上同樣帶著風霜之色,但精神頭極好,望向李陽的目光中滿是信任。
李陽站在沙盤前,手中的木杆指向渝州位置:“半年對峙,蜀王和蕭嶽的聯軍已經疲憊。我軍雖然同樣消耗巨大,但勝在營壘堅固、補給穩定。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逼蜀王主動出城跟我們決戰。”
“怎麼逼?”秦瓊問道。
李陽手中木杆從渝州緩緩滑向瀘州:“我準備集結主力,猛攻瀘州。瀘州是蜀地第一糧倉,蜀王所有的糧草儲備大多囤積於此。如果瀘州告急,蜀王不可能無動於衷。”
“但他若是不出城呢?”薛萬徹追問。
“那就真打瀘州。”
李陽抬眸,眼神冷冽,“打下瀘州,蜀國半壁糧倉盡入我手,渝州和戎州不攻自破。”
帳內安靜了片刻。
狄青率先點頭:“殿下此計可行。半年來的佯攻和騷擾,蜀王已經習慣了我們虛虛實實的作風,此次猛攻瀘州,他大機率會以為又是誘敵之計,等他反應過來,我們已經在瀘州城下站穩了腳跟。”
“即便他反應過來派兵救援……”
李歡接過話頭,唇角微揚,“四弟在瀘州城下牽制住他的主力,我這邊便可以從萬州方向直插渝州側後,截斷他回援之路。”
李陽點頭:“大哥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他轉身看向諸將,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眾將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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