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昌每日站在城樓上看著乾軍在外圍悠閒地挖壕溝、築土壘,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第二十三天,鄭州城中糧盡。
蕭昌在城頭召集殘部商議突圍,底下的偏將們一個個低頭不語。
當夜有偏將開了南門向乾軍請降,蕭昌得知後拔劍要斬那偏將,卻被身邊親衛死死攔住。
次日清晨李陽派使者入城傳話,說只要蕭昌率部繳械出城,城中百姓秋毫不動,降卒一律遣返原籍不做追究。
蕭昌在城樓上站了一個時辰,終於解下佩劍交給使者,出城納降。
鄭州陷落的訊息傳到洛陽時,蕭嶽正在宮中與大臣商議調兵事宜。
他聽完稟報後沉默了很久,揮手讓殿中所有人退下,獨自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蕭昌降乾的訊息被蕭嶽壓了下來,沒有在朝中公開宣讀。
但黃河以南的最後一道防線已經沒了,乾軍的先頭騎兵已經出現在洛陽城南四十里處的邙山腳下,洛陽城中人心惶惶,陸續有官員舉家南逃。
蕭嶽下令關閉所有城門,城中百姓一律不得出城,又徵調洛陽城中所有十五歲以上男子充作民夫修築城防工事。
此時北面匈奴也開始動作了。
單于畢力格依約在入冬後率十萬騎兵南下越過陰山,連破雲中、定襄、雁門三郡。
大金北疆的守軍早在江北一戰後就被抽調了大半去補南面的缺口,留下的邊兵不足兩萬,根本擋不住匈奴鐵騎。
雲中郡守棄城而逃,定襄守將戰死城頭,雁門關被匈奴騎兵從內側攻破,太原以北全部淪陷。
蕭嶽在洛陽同時收到南北兩面的戰報,臉色慘白。
南面是二十萬乾軍步步緊逼,北面是十萬匈奴騎兵劫掠如風,他的手中只剩下洛陽城內的五六萬守軍和北面太原一帶撤回來的零星殘部。
有大臣提出遷都長安,被蕭嶽以“祖宗陵寢在此”的理由拒絕,但三日後匈奴騎兵攻破太原的訊息傳來,蕭嶽便再沒有再拒絕遷都的建議。
十二月初,李陽率大軍抵達洛陽城外。
乾軍沿洛水兩岸紮營,連營三十里。
蕭嶽派使者出城求和,表示願意獻出黃河以南全部疆土,只求乾軍止戈罷兵。
李陽當著眾將的面把求和書翻看了一遍,隨手丟在案角,只說了一句:“打到洛陽城下了,哪還有止戈的道理。”
攻城戰在第五日清晨打響。
李陽沒有分兵四面齊攻,而是集中狄青、秦瓊兩部六萬人馬猛攻南門,薛萬徹的水軍則繞到洛陽西北角的洛水轉彎處用投石車轟擊城牆。
洛陽的城防雖然高大堅固,但連日被投石車不間斷地轟擊同一處牆角,到第三日時西牆角終於出現了一道自上而下裂開的縫隙。
當夜狄青親自帶三千精銳埋伏在城牆縫隙外側,藉著夜色掩護用撞木反覆衝擊那處裂縫,寅時三刻城牆轟然塌了一個寬約兩丈的缺口。
三千精銳魚貫而入,在城內與金軍守兵展開巷戰。
洛陽城中的金軍早已被連日圍困耗盡了士氣,夜間驟然聽到城角塌陷的巨響後各處營房頓時亂作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