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畢謙一五一十地把看到的畫面給蘇青梨描述了一遍：“蘇姑娘，你猜得真準，那姓程的一家果然去找程斯文了，兩家人吵了一架才走的。”
蘇青梨搖搖頭：“就程樹根那種人，在咱們家討不到便宜，肯定把氣撒在程斯文身上，自作自受。”
楊晏坐在輪椅上，抬頭看她：“你想怎麼做？”
“事不過三。”蘇青梨眯起眼睛，“姓程的要是安分點，我也不想主動找他麻煩，可他偏偏來找不痛快，那就怪不得我了。”
明明是語氣平淡的一句話，畢謙卻從中品出了一絲寒意。
第二天，何氏按照程斯文的吩咐，跪在了書院門口，一下一下地磕頭。
鮮血把書院門前的青石板染紅了一片。
圍觀的百姓和學子不知道其中緣由，紛紛露出不忍的神色。幾位夫子對視一眼，皺眉對何氏道：“大娘，你快回家去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何氏不聽，還是一個勁兒地磕頭：“求求你們了，我兒子是個好人，就是一時糊塗犯了錯，求你們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夫子們心裡不忍，可想起程斯文的所作所為，直搖頭嘆氣，什麼話都沒說就離開了。
何氏就那麼跪著，任憑多少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不肯走。第二天、第三天，何氏竟咬牙撐住了。這期間她不吃不喝，整個人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候，程斯文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補丁衣裳，後腰滲著血跡，面色慘白地撲通一聲跪在何氏面前：“娘！兒子對不起您！求求您回家吧！兒子不考秀才了，以後就算是上街乞討，也會給您一碗飯吃！”
砰砰砰，程斯文對著何氏，把腦袋磕出了血。
何氏一把將程斯文摟進懷裡，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聞者落淚。
墨夫子在遠處看著，默默地搖了搖頭，叫人把他們請了進去。
誰也不知道他們在裡頭說了什麼。但程斯文回家後的第二天，就穿上長衫回書院去了。
何氏年紀大了，不吃不喝地跪了幾天，傷了身子，一直臥床養病。柳廣生開了幾副藥，但不見好轉。
柳芊芊一開始還看在程斯文的面子上盡心照顧何氏，可後來，她也自顧不暇了——她懷孕了。
程斯文和柳芊芊簡單地辦了個過門儀式，成了親。
畢謙問蘇青梨有什麼打算，蘇青梨只是笑笑不說話。
沒多久，在程斯文的暗中操作下，他如願參加了院試。
從考場上下來的時候，程斯文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蘇青梨面前炫耀，好像他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秀才了。
可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程斯文落榜了。
蘇青梨聽到這個訊息，直接笑出了聲。
程斯文當場瘋了：“蘇青梨！是不是你？是你做了手腳，讓我考不上的，是不是？”
不僅是程斯文，連村裡人都覺得是蘇青梨做了什麼手腳。可事實上，蘇青梨什麼也沒幹。她一個農女，還沒有那個本事把手伸到考試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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