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梨這一嗓子喊出來，藥鋪裡像炸了鍋。
排隊的人呼啦一下全圍上來，把櫃檯前堵得水洩不通。
有人舉著銀子往前擠，有人伸手去夠她揹簍裡的藥瓶，嘴裡喊著“給我一瓶”“我先到的”。
徐掌櫃被擠得趔趄了一下，扶著櫃檯才站穩，扯著嗓子喊：“別擠！都別擠！”
蘇青梨把揹簍往櫃檯上又推了推，還沒來得及開口，後堂簾子一掀，一個穿著綢緞袍子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臉白，眼下發青，腰間掛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手裡捏著一把合著的摺扇。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櫃檯前，掃了一眼人群，又看了一眼蘇青梨，嘴角動了一下。
“你就是蘇大丫？”
蘇青梨沒動：“你是誰？”
“周雲盛。周家長子。這家鋪子我說了算。”
他說完把摺扇往櫃檯上一擱，拿起一瓶藥在手裡顛了顛：“你做的藥確實不錯。不過，光靠我弟弟跟你那兩句口頭約定可不行。”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櫃檯上，“簽了這個，以後你的藥只供周家。收價照舊。”
蘇青梨掃了一眼，最頂上寫著“獨家供藥契約”幾個字。
周雲盛嘴角掛著笑：“不籤也行。你的藥我收不了。而且我保證，平安縣其他藥鋪也不會收你的藥。”
人群裡有人喊：“那我們的藥怎麼辦？我們等了這麼久！”
周雲盛慢悠悠地開口：“諸位，這藥以後限量供應，每天十瓶，先到先得。價錢八兩一瓶。”
“八兩？剛才還說二兩的！”
“你們這是搶錢啊！”人群一下子又炸了。
周雲盛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嫌貴別買。”
蘇青梨彎腰把揹簍從櫃檯上拿下來，背好，看著周雲盛：“你的鋪子，你說了算。我的藥，我說了算。”
她轉頭往外走，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從今天起，蘇家的藥不賣周家了。”
周雲盛站在櫃檯後面，看著蘇青梨走出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櫃檯上那份契約，摺扇拿起來在手心敲了兩下：“有意思。”
徐掌櫃站在旁邊，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周雲盛沒看他：“我們手裡的藥還有多少？”
徐掌櫃擦了擦汗：“這個月送了三批，每批兩百瓶。算上之前賣出去的，，還有四百瓶。”
周雲盛嗯了一聲：“不急。她的藥賣不出去，遲早要回頭來求我。”
他說完轉身回了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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