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時，奉天殿鐘鼓齊鳴。
天色還暗著，午門外的廣場上已經黑壓壓站滿了人。
文官從翰林院到六部，武官從五軍都督府到京營諸衛，在京的藩王公侯——
朱樉、朱棣、朱橚、藍玉、徐輝祖、常升、沐英，全部到齊。
訊息靈通的已經隱約知道了今天要宣佈的大事——
太子殿下提出的內閣制度改革，從年前就開始傳的風聲，今天終於要見真章了。
幾個翰林院的年輕編修交頭接耳，猜測內閣的人選會是誰。
有人說劉三吾，有人說方孝孺，還有人猜會不會是太子詹事府的任亨泰。
六部的堂官們面色各異，禮部侍郎張衡不動聲色，
戶部右侍郎楊靖面無表情，吏部尚書詹徽則在低聲和都御史袁泰說著什麼，
似乎在商量待會兒該怎麼表態。
幾個御史則在心裡默默準備彈劾的腹稿。
朱樉站在武官佇列裡，低聲對身旁的朱棣說：“老四，大哥今天看著不太一樣，腰挺得比你還直。
你說他會不會把你留在京城，不讓你回北平了？”
朱棣目不斜視，從牙縫裡回了一句：“閉嘴。
奉天殿上少說話。”
鐘鼓聲停。鴻臚寺官高唱：“上——朝——”
文武百官魚貫入殿，按品級列班。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頭戴十二旒冕冠，身穿赭黃龍袍，面色比平日更加威嚴。
朱標站在丹陛左側，身穿太子朝服，頭戴九旒冕冠，
腰佩玉帶，面色雖還有些病後的蒼白，但雙目炯炯有神，站得筆直。
朱元璋開口了，聲音在殿中迴盪：“朕自廢丞相以來，凡事親力親為。
咱老了，幹不動了。
太子病了一場，也差點累垮了。
但大明的江山要運轉，天下的百姓要吃飯，朝政不能靠一兩個人硬撐。
朕與太子反覆商議，決定，創立內閣。”
殿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幾個老臣交換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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