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宮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朱樉、朱棣、朱橚在宮門口行禮告退，各自散去，
朱標也向朱元璋行了一禮：“父皇早些歇息，兒臣先回東宮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揹著手站在乾清宮前的漢白玉臺階上，
目送朱標的身影消失在甬道盡頭。
夜風捲過宮道，吹得廊下的宮燈輕輕搖晃，
他獨自站了片刻，才轉身回了謹身殿。
殿中燭火通明，卻空無一人。
朱元璋在御案後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一個不起眼的灰衣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殿角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躬身候命。
“去查一下那家賣鴨血粉絲湯的趙家。”
朱元璋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吩咐一樁極尋常的差事，
“姓趙，在秦淮河邊支攤，有個女兒叫語然。
查清楚他的來歷、為人、家世是否清白，
那姑娘今年多大，是否婚配，有沒有許過人家。儘快報上來。”
“遵命，皇爺。”
灰衣人低聲應道，卻沒有立刻退下，而是微微遲疑了一瞬，問了一句，
“皇爺，此事為何不交給錦衣衛去辦？”
朱元璋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說道：
“蔣瓛那幫人？
他們要是看到了那姑娘，不出三天，滿朝文武都能畫得出她的畫像。
朕不想讓她還沒進門就先成了所有人眼裡的靶子。
這姑娘跟她爹孤兒寡父地過日子，清清白白的人家，
要是被有心人盯上，拉攏、做局、甚至搶先一步——
那就沒意思了。”
灰衣人心中一凜，低頭應是，無聲地退回了陰影中。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喃喃自語了一句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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