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掃蕩了幾個依附瓦剌的小部落，又在黃河西岸紮下大營，
築土壘，立箭樓，擺出一副要久駐的架勢。
馬哈木的斥候遠遠望見晉王旗號，報回瓦剌大營。
馬哈木未敢輕動，只遣使往西，又送了一批馬匹給阿札失裡，
卻把兵按在營裡，想等著看明軍下一步怎麼走。
他不知道，朱棡已經把西邊那段黃河渡口和幾條通衢要道全部封死，
商隊、牧民、信使，一個都過不去。
這日黃昏，朱標登上了開平城北最高處的那座箭樓。
這箭樓是元朝舊物，木梯已朽了大半，朱標硬是一步步爬了上去。
沐英跟在他身後，手裡握著一柄唐制陌刀。
朱標扶著箭樓殘破的木欄，朝北望去。
落日正懸在草原盡頭，將天邊染成一片滾燙的金紅色。
極遠處，有幾點黑影在緩慢移動，不知是馬群還是別的什麼。
他望了很久，忽然道：“那個方向，就是捕魚兒海。”
沐英站在他身後半步，順著他的目光望了望，應道：“是。”
朱標又道：“藍玉在那裡殺出了名聲。”
沐英沉默了一瞬，說：“殿下這次親來，殺出的東西，比名聲還大。”
朱標聞言轉頭看了他一眼。
暮色中，沐英的面容半明半暗，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靜。
朱標笑了笑，什麼也沒再說。
兩人在箭樓上又站了片刻，直到夕陽徹底沉入草海，才先後下了樓。
當夜，一隊遊騎從北面回來，馬身上全是泥，騎手們的嘴唇都幹得裂了血口。
他們帶回來一個人。
那人是個三十出頭的牧奴，衣衫破爛，
一條胳膊用草繩掛在脖子上，渾身都在發抖。
他看見朱標那身甲冑，嚇得撲通跪倒，
嘴裡翻來覆去地喊：“太……太子爺！小的是逃出來的！
小的有要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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