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政坐在北鎮撫司的值房裡，面前的案上攤著三份密報。
一份從西安來，一份從洮州來，一份從南京城東的鄧府來。
三份密報說的都是一件事，鄧家。
張政把第三份密報又看了一遍。
那上面的字極小極密，是潛伏在鄧府的一個番子用蠅頭小楷寫的。
番子扮的是鄧府新僱的採買，每日進出後廚，跟幾個管事混得臉熟。
昨夜鄧鏞密會兩個弟弟，書房外頭有人守著，
番子進不去，可鄧鑑出來時腳步極快，在廊下絆了一跤，
嘴裡罵了一句“他孃的，幹就幹”，被番子聽了個尾巴。
今早鄧府又派了一艘小船往海邊去，說是採買海貨，
可船上壓艙的卻是幾口上了鎖的樟木箱。
張政把密報合上，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聲。
“一群臭魚爛蝦。”
他這話是對著站在案前的千戶說的。
那千戶姓趙，跟了他七八年，從甘肅一路跟回南京。
張政指了指那幾份密報：“鄧愈要是活著，
看到這幾個兒子乾的事，能從孝陵裡氣得爬出來。
鄧鏞、鄧銓、鄧鑑，三個人綁一塊兒，不如他們大哥鄧鎮一根指頭。
鄧鎮當年在衛國公府，雖說被壓了一頭，可好歹還知道分寸。
這仨，本事沒有，膽子倒不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們大哥、二哥、四弟，哪個不比他鄧鏞強？
要是有那三人在，鄧家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偏偏死的就是那三個，剩下這幾個，活下來的全是廢物。”
趙千戶道：“大人，要不要動手？”
張政搖了搖頭：“動什麼手？
他們現在什麼都還沒做。
就憑一張嘴，幾口箱子，能定什麼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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