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倚在床榻間，身上鬆鬆裹著錦被，蒼白著臉，“江姑娘，我……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使得他看起來非常的病態脆弱，面上泛著一層清冷蒼白，往日凌厲的銳氣盡數褪去，他眉頭微微蹙起，虛弱得彷彿一陣微風便能將他摧垮。
讓人不忍心再多過問。
江棠握住他的手，往他的身體裡再次輸送靈力，“算了，我不問了，你先好好休息，等休息好再說。”
裴昀虛弱地搖搖頭，他咳嗽了幾下，輕聲道：“無礙的江姑娘，是我對不起你，以白兄他……”
“他怎麼了？”江棠心頭莫名的不安，她很少出現這種感覺。
“我曾勸過他送我到秘境外即可，他執意要隨我一同進到秘境，去尋時絮的途中，遭遇到異獸潮，我和他被衝散了，等我找到他時，他已經……”
裴昀抬起右手，指尖輕輕抵著唇瓣，壓抑著一陣陣從胸腔裡翻湧出來的咳嗽和不適，“是我不對，是我的錯。”
突如其來的噩耗猛地砸向江棠，萬般心緒堵在胸口，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應對。
“我去到時，他已經面目全非，他臨終前託我將他就地掩埋，或許是不想和害怕被你看到他的那副模樣會傷心欲絕，所以我沒有把他帶回來，而是幫他原地安葬。”
江棠咬了咬唇，雖然她和“江以白”相處的時間只有短短幾日，但說沒感情是假的，他對她的照顧無微不至，給她的感受就是一個真實的人，而不是傀儡。
細碎的淚珠無聲滾落，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她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難過與悵然。
沉默看著她真心實意地為那人垂淚，片刻之後，裴昀手掌揉上她的發頂，“事已至此，江姑娘，請節哀順變。”
江棠紅著眼眶哽咽：“他還有沒有說什麼？”
比如，有沒有什麼想實現的事情需要她做的，“江以白”應該會有話想要跟她說。
裴昀喉結微微滾動，眸色深黑，“他說，讓我多多照顧你，說你一個人生活會害怕會孤單，讓我多陪陪你，代替他，照顧你一輩子。”
帶有薄繭的指腹滑下來，輕輕摩挲著她紅潤的眼尾，“江姑娘，莫要留在這裡睹物思人了，隨我一起回仙界，我會好好待你，比他還要更好。”
江棠打出一個哭嗝，她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下眼淚，藉此避開他的觸碰，“我……我考慮考慮，明天再給你答覆。”
好耳熟的話。
裴昀手指抵在唇邊低咳，“好，江姑娘你慢慢考慮。”
“我先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另外的房間睡。”江棠扶著榻沿顫巍巍站起身，對著他勉強地笑了笑。
等她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收斂得乾乾淨淨。
要是沒有他最後那幾句話，她當真是要信了他的鬼話。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得趁夜早走。
可惜了，她花了大價錢買的住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