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駕馭著身下的仙劍,烏黑的長髮連同步搖向後揚起,衣袂輕揚,整個人姿態輕盈靈巧,御風穿行出了永興城,指尖的靈光凝聚,速度再提上三分。
她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幾次回首發現裴昀沒有跟過來後,才放下警惕,在一處瀑布飛流直下的深澗地方降落。
挑選一塊看著不怎麼溼的石頭,江棠坐下來給自己揉揉痠痛的肩,有些惆悵和茫然。
有家不能回,身上的銀兩自從買下府邸後所剩不多,接下來她得努力賺錢了,不然有什麼好吃的想吃的都沒有錢買。
如果以後遇上,她還得繼續逃,這種逃避躲藏的日子,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她不由地捫心自問。
什麼樣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江棠脫下羅襪,將雙足浸在冰涼的溪水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水面,盪開的漣漪把她倒映在水面的側臉揉碎。
一顆細小的石子咕咚一聲滾進水中,溼潤的風裡夾雜著熟悉的沉水香。
江棠撥動清水的手指停下,指尖懸空著,一滴水珠欲落未落。
“你來了。”她說。
聲音不大,像在跟水裡的小魚說話,又像在跟風說話,話一齣口,就被瀑布的流淌的嘩啦聲蓋過大半,可她知道,他聽得見。
身後安靜一秒,那股沉水香的氣息更近,靴子踩在溼潤的石子上。
“江姑娘似乎並不意外我會追過來。”他的聲音從頭頂落到她的耳邊。
“習慣了。”
江棠沒有看他,“來吧,你這次打算用什麼方式打暈我?還是說打算用什麼法器把我綁在你身邊?或者是將我永遠囚禁在縹緲峰?”
裴昀聞言微微一怔,收回手上可以禁錮人行動的法器,他疑惑開口反問:“我從前,囚禁過你?”
“是啊。”
江棠掬起一捧水,水從指縫間漏下去,重新回到溪水中,“你看,我就好比這自由的水,你掬不住的,無論多少次,都一樣。”
裴昀無聲走過來,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那石頭不大,兩人的衣袖幾乎挨在一起。他沒有碰她,只是和她一樣看著同一條溪流。
“我只是想幫它換一個地方,換另一個池塘,用心呵護,也不行嗎?”
江棠指尖輕輕划著水,“得看你願不願給它自由,試著不再拘束它,它或許就同意了。”
“江姑娘對自由的定義是什麼。”
裴昀捉住她玩水玩到冰涼的手,溫熱的手溫慰貼著她的皮膚,“我認為前提是它得在我的身邊,而不是流向遠方。”
“我們只結契,可好?”
“其他的,我不會強逼於你。”
如今的她,已經不是那麼的嚮往遠方。
如果是已經恢復記憶的他可以為了她妥協,那她也可以退讓一步,拋棄師徒的身份有別觀念,試著和他相處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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