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喜燭搖曳,投在描金華麗的屏風上,晃晃悠悠。
四壁懸著大紅錦幔,帳幔繡滿連理花枝與交頸鴛鴦,流蘇低垂搖曳。
雕花拔步床上鋪著織錦喜被,被褥軟和,邊角綴著細小珍珠,桌上擺放著紅棗、桂圓、蓮子與喜果,鎏金酒壺和喜盞整齊排布,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薰香。
門扉吱呀一聲開啟。
裴昀穩步走進來,走到桌邊,提起桌面嵌著紅寶與翡翠的鎏金酒壺,指尖握住雕飾繁複的壺柄。
壺身流光瑩潤,垂下的硃紅流蘇輕輕晃動,他微微傾起壺身,澄澈的合巹酒順著修長壺嘴緩緩流入配套的鎏金盃中,淡淡的酒香漫開在紅燭搖曳的婚房之內。
“夫人,該喝合巹酒了。”他聲音壓得低,帶著點酒意浸過的啞。
江棠坐在榻沿,團扇遮面,看著他遞過來的酒杯,沒有接,“我不想喝。”
鎏金盃中酒液微微晃動,裴昀神色未改,“喝過合巹酒後,契約才算完整,只飲一小口,好不好?”
江棠輕輕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絲狡黠,仰起頭看向身前之人:“不好,若我執意不飲,你又能奈我何?”
裴昀眸光微沉,面上依舊是慣常的清冷模樣,他抬手抽走她攥在手心的華麗團扇,隨手擱置在一邊。
隨即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線壓得低沉磁性:“既是已成契的夫妻,為夫倒也不介意親自餵你。”
算他技高一籌。
江棠一聽就知道他打算怎麼喂她,她連忙接過他手中的酒杯,穿過他結實的手臂,小飲一口,“這樣可以嗎?”
裴昀指尖抵著杯底往她唇邊抬了抬,“一起。”
不敢再鬧,江棠就著他舉杯的手勢靠過去,酒液滑入喉中,溫熱地漫開,混合著梅花的甜和酒的回甘辛辣,她咽得急了些,嗆了一下,剛要咳,一隻寬厚的手掌已經輕輕撫上她後背。
““夫人慢些喝。”他停下,等她順過氣,才把自己的酒也飲盡。
兩杯空了的鎏金酒杯放回桌面。
裴昀重新坐回她身側,慢條斯理地幫她解下頭頂沉重的鳳冠。
最後一支珠釵解下後,柔順的烏黑長髮散落在肩後,江棠不由自主地按著痠痛的脖頸,左扭扭右轉轉。
“脖子疼?”裴昀問。
江棠嗯了一聲,繼續揉向自己的後頸,那頂鳳冠比之前的還要重,才戴了不到兩個時辰,感覺她的脖子酸得不是自己的。
他沒有說話,而是站起身,她愣愣地看著他從她的右邊繞到她後背的左邊,然後肩膀微沉。
他的手掌覆上來,隔著繁華的嫁衣,溫熱地熨帖在她的肩頸處。
“我幫你按按。”他說。
裴昀的手掌很大,一隻手完全可以籠住她的後頸,拇指沿著脊椎兩側慢慢往上推,力道不輕不重,恰好按在她酸脹最厲害的那處。
江棠措不及防地哼了一聲,又趕緊咬住嘴唇。
“我把你是按疼了?”他問,同時手勢放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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