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莫慌,龐萬春來了救駕了!”
這員大將不是別人,正是龐萬春。
他領著潤州的人馬到了!
王寅提著丈八蛇矛緊跟著他從巷口湧出。
玄色官袍的前襟已經被血洇溼了一大片,左臂的袖子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滲血的布條。
王寅的身後跟著六七十個家丁打扮的漢子,有人握著長棍,有人提著柴刀,佇列拉得鬆鬆散散,但個個都在往前跑。
高玉是最後一個從巷口出來的。
他的緋色官袍被門框掛掉了一角,右手提著一柄腰刀。
他看見方天定的馬,趕忙拱手行禮:“殿下!臣……臣大明侍郎高玉前來迎接太子殿下!”
龐萬春的援軍像一道從側面撕開的缺口,將街口的弓箭手陣列徹底截斷。
就在龐萬春、王寅和高玉衝擊弓箭手之時,韓世忠和計稷、雷炯分成南北兩路,正沿著城牆清理城牆上的御林軍。
只要佔領了城牆,那就等於控制住了江寧城。
鄧元覺和司行方一看來了強援,立刻前衝,從主街正面壓上去,把殘餘的弓手逼得退向兩旁的店鋪。
關勝、林沖、呼延灼從左側跟進,沿著弓手退散的方向一路掃過去,把試圖重新集結的御林軍逼得連連後退。
呼延灼雙鞭翻飛,打翻了兩個要拉弓的弓手,靴子踏過翻倒的桌凳,踩碎了一張歪在地上的板凳腿。
“殿下!”龐萬春勒住馬,在方天定面前拱手抱拳,聲音帶著跑了一路後的粗喘。
他抬起袖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血泥混合的痕跡,“末將救駕來遲!”
方天定的目光從他臉上掃到王寅臉上,又落到高玉身上,看著龐萬春,問了一句:“你怎麼不聲不響的就進了城?”
龐萬春偏頭看了一眼王寅:“是王太傅和高侍郎領著他們的家丁,殺散了西門的守軍,給末將開的城門。”
王寅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卻穩當:“高侍郎佯裝監視末將,就是等著迎接龐將軍的大軍進城!”
方天定哄著高玉道:“高侍郎一心為國,我方天定終身不敢相忘!”
高玉拱手道:“臣,效忠大明,效忠殿下!”
日頭又偏西了些,斜光從屋簷縫隙裡漏下來,把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細長。
街面上的廝殺聲正在往遠處移動,御林軍的陣線被攔腰切斷後正在重新收攏,灰甲的身影在街巷拐角處時隱時現,像退潮時還在礁石間徘徊的碎浪。
方天定把方天畫戟從馬鞍側提起來,橫握在手。
戟刃上的血已經凝成了暗褐色的薄殼,在斜陽裡泛著暗淡的光。他朝北面皇宮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座宮城的飛簷和屋脊還在遠處灰濛濛的天光裡露出隱約的輪廓,比方才近了,但中間還有幾道街巷的距離。
“兄弟們,”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讓近處幾排兵士同時轉過頭來,“跟我一起殺進宮去,面見聖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