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過地上的兩具屍首，又掃過被押進來的婁敏中和祖士遠，最後落在龐萬春臉上。
“龐萬春！”
龐萬春往前一步，拱手：“臣在。”
“為什麼沒有給他們戴枷？”
龐萬春的嘴唇動了一下，目光閃了閃：“我……我軍中沒有枷。”
方天定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給他們上枷，然後拖下去，嚴刑拷問，他們是怎麼害了聖公的。”
龐萬春應了一聲：“是！”
方天定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他們不說就往死裡打。可以打殘，不得打死。”
“是！”龐萬春轉身朝門外揮了一下手。
兩個兵士快步進來，拖著他們就往外面走。
婁敏中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他的額頭抵在青磚地面上，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被壓扁了的急切：“殿下，殿下，不是臣害得聖公啊！”
方天定沒有看他。
祖士遠也被按著跪下，卻沒有磕頭。
他的腰被木板撐得挺直，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發顫，卻努力咬清每一個字：“臣……臣恭請殿下登基稱帝。國不可一日無主，殿下早登大寶，才能安天下之心……”
方天定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目光不重，也不急，卻讓祖士遠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裡，再吐不出來。
方天定往前邁了一步，靴底踩過青磚，在安靜中發出一聲悶響。
“聖公屍骨未寒，”他的聲音平得像在唸一份文書，“你就鼓動我謀朝篡位。”
祖士遠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方天定抬起右手，朝門外揮了一下：“來人，將這個狗雜碎先拖下去打二十板子，不得打死。”
兩個兵士從門外進來，一左一右架住祖士遠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他的腳尖在地上拖了一段，靴底蹭著磚縫，被拖出門檻時木板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院子裡隨即響起板子落在皮肉上的聲音，沉悶而均勻，混著祖士遠壓抑的悶哼。
婁敏中還跪在地上。
他的額頭貼著磚面，肩膀抖得厲害，嘴裡反覆唸叨著什麼，聲音被壓得很低，聽不清字句。
方天定低頭看了他一眼，走回床榻邊，在方臘的屍身前站定，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方臘露在錦被外面的一截手腕。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婁敏中弓起的脊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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