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兵士說。
婦人沒再勸，洗完菜端著盆走了。
走出幾步又回來，從盆裡拿出一把蔥，擱在那兵士的筐沿上：“拿回去，給兄弟們燒湯。”
城北的一處燒塌了半邊的宅子前，二十幾個兵士正站在斷牆邊發愣。
牆上的焦木橫七豎八地搭著，瓦礫堆了一地，他們手裡握著鐵鍬和撬棍，卻不知從哪下手。
一個五十多歲的泥瓦匠從對面的巷子裡走出來，揹著手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你們這樣拆，拆到明年也拆不完。”
兵士們回頭看著他。
泥瓦匠往前走了兩步，指著斷牆東側那根斜撐的焦木：“那根先別動，它撐著上面的梁呢。先拆西邊那面牆，從下往上掏，掏空了讓它自己塌，省力。”
兵士們聽了，照著他說的做。鐵鍬戳進西牆根，一下一下地掏，土塊簌簌地往下掉。
泥瓦匠看了一陣，嫌他們動作慢，自己找了根短棍，蹲在牆根底下比劃著，教他們從哪裡下鏟。
不到半個時辰，西牆塌了。
灰土揚起來，泥瓦匠退後兩步，用袖口掩住口鼻。
等灰落定了，他才放下袖子，朝那幾個兵士點了點頭：“這不就成了？”
“師傅，您貴姓？”一個兵士問。
“姓趙。”泥瓦匠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們要是拆剩下那幾間，明天叫我一聲，我過來看著。”
“好咧。”
日頭偏西的時候，街面上已經乾淨了大半。
石板縫裡的血漬被刮掉了，碎磚爛瓦攏成了堆，塌了的鋪面用木板臨時擋住。
街上的行人比早上多了不少，做小生意的開始出攤了。
有挎著籃子買菜的婦人，有挑著擔子賣豆腐的小販。
這麼多的人，這麼大的流量，那都是生意啊！
此時，方天定一身孝衣，正在正殿之中給方臘守靈。
“殿下。”厲天潤從門外進來，走到方天定身後站定，拱手道，“方傑的使者杜微到了。”
厲天潤和盧俊義是前天領著一千騎兵到的江寧。
現在就由這一千騎兵保衛著皇城。
方天定道：“請。”
杜微進門時，偏殿裡光線已暗。
他先看見東側靈案上的黑底白字靈位，又看見靈位後面那口杉木棺槨，棺蓋上覆著的白麻布被香火燻得泛黃。他的腳步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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