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慶的三角眼猛地一縮,眼白裡的血絲像是被人從底下抽了一鞭子,驟然漲紅。
他偏過頭來,盯著燕青的臉,鼻翼翕動了兩下,嘴唇剛要張開——
燕青動了。
他腳下只邁了半步,身體卻像被一陣風推著,整個人貼進了蕭慶身前三寸。
左手從下方探出,五指張開,扣住蕭慶的下頜,掌根抵住喉結上沿;
右手從外側繞上來,掌心按住蕭慶的後腦,兩手一錯。
那動作不快,甚至帶著一種從容,像是一個常年做慣了這件事的人,每一步都在預演中走過千百回。
“咔嚓。”
那聲響極短,極脆,在紫宸殿四壁之間彈了一下便散了。
蕭慶的三角眼瞪得更圓,眼珠卻在一瞬間失去了焦點,像兩顆被人從內部抽走了軸心的珠子。
他的身體先是僵了一息,隨即從膝蓋開始軟化,整個人像一袋被割了口子的沙土,從燕青手中滑落下去,面朝下砸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髡髮結辮歪在一邊,辮梢搭在磚縫上,微微彈了一下便不動了。
殿中百官的呼吸齊齊一滯。
撒盧母的反應比所有人預料的都快。
他從蕭慶身側搶出一步,右臂已經探到腰間那柄無鞘短刀的刀柄上,腕子一翻,刀尖從下往上斜挑,直取燕青左肋。
燕青沒有退。
他側過身來,右腳前踏,左腳後跟微微離地,整個人的重心往下沉了半寸,像一棵被風吹斜又重新紮穩了根的老樹。
撒盧母的刀尖擦著他的直裰前襟划過去,割開一道寸長的口子,布片翻卷著露出裡面月白色的中衣。
燕青的左手從下方撈上來,五指扣住撒盧母持刀的手腕,拇指掐住腕骨內側的脈門;
右手同時探到撒盧母的腰後,掌心貼住後腰命門的位置,五指收攏。
撒盧母的肩背猛地一繃,脖子上的短筋暴起。
他掙了一下,手腕在燕青掌中紋絲不動。
燕青的拇指往下加了一分力道,撒盧母的短刀從指間滑脫,刀尖扎進青磚縫裡,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緊接著,燕青的右腳從外側別住撒盧母的膝彎,膝蓋往前一頂,撒盧母整個人往前栽倒。
燕青順勢壓上去,雙腿絞住他的脖頸,腳踝交叉,膝蓋內扣,用的是相撲裡最要命的那一招“三角鎖”。
撒盧母的喉嚨裡發出一陣粗糲的悶響,像是一口痰卡在氣管裡上不來。
他的雙手去抓燕青的腿,指甲在青布褲面上刮出幾道白印,抓了兩下便鬆了。
眼珠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麵皮從黝黑漲成紫紅,又從紫紅褪成灰青。
。松有沒青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