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是龍的幼崽。能聽懂龍的語言。住在霸王龍家裡。還會做繩子、編筐、種果子。
沈鹿能想象它腦子裡在翻多少個跟頭。
“那——棍子上的東西。”賊溜的聲音慢慢穩下來了，“也是你想的。”
“是。”
“不是大牙族的意思。”
“不是。是我自己的。”
賊溜的爪子在地面上無意識地颳了一下。
它的目光掃向沈鹿身後的鐵颯。
鐵颯一直保持著前壓的姿勢。肌肉沒松過一秒。
“那個——你的？”
“我姐姐。”
賊溜的腦袋微微歪了一下。“大牙”和“姐姐”這兩個概念在它的認知裡顯然不太相容。
但它沒追問。
它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沈鹿身上。
“漿果。繩子。筐。刻棍。都是你？”
“都是。”
“為什麼？”
這個問題。沈鹿等了很久了。
她看著賊溜的眼睛。金色的。疲憊的。警惕的。但不是兇惡的。
那道從左肩到右腰的舊疤在晨光裡泛著慘白的光。不知道是跟誰打的。不知道當時是什麼情況。但能活著留下這道疤的——不是弱者。
“因為你們渴了。餓了。”沈鹿的聲音放得很平，“渴了餓了的生物會來搶。搶了會打。打了會死。我不想死。你也不想。”
賊溜沒立刻回答。
它低下頭，嗅了嗅地上的藤筐。鼻尖幾乎貼到了漿果表面。
然後它抬起頭。
“我的族——”
它停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個乾澀的吞嚥聲。
“快死了。”
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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