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直直地回望著鐵嵐。
那眼神的意思很複雜。沈鹿讀出來了——他不是“不攔”。他是“評估過風險之後決定跟著去”。但這個解釋現在說出來只會讓鐵嵐更炸。
“鐵墩！”
鐵墩全身一激靈。
“你呢？你也知道？”
“我——我——”鐵墩的聲音在發顫，“我後來——後來才——”
“後來才知道所以就行了？”鐵嵐的聲音拔高了一截，“知道了不來告訴我——你跟她一起瞞我——你們四個一起瞞我！！”
最後那聲吼震得巢穴上方有碎石簌簌往下掉。
鐵墩趴下去了。腦袋埋進前爪，尾巴捲成一團塞到肚子底下。標準的“媽我錯了但你別吃我”姿勢。
沈鹿上前一步。
“媽。是我讓他們瞞的。”
“我知道是你！”鐵嵐甩過頭來，“從頭到尾都是你——你膽子大了是不是！翅膀硬了是不是！你覺得你能耐了——用不著我了——”
“不是——”
“那是什麼？！”鐵嵐的眼睛裡紅絲密佈，聲音已經不像在罵人了——更像在質問一個傷害了她的人，“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有什麼事——不能先告訴我？”
這一句。
沒有憤怒了。
只剩下一種赤裸裸的、毫無遮擋的——傷心。
沈鹿站在那裡，面對著一隻十四米長的霸王龍。
而這隻霸王龍的眼睛裡有水光。
沈鹿的鼻子酸了。
“因為……”她的聲音很輕，“因為我知道你會說不行。”
鐵嵐盯著她。
“我知道你會攔。我知道你會把我叼回巢穴。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出去——但媽，那些事——必須有人做。”
鐵嵐的呼吸急促而沉重。
“如果我先告訴你——你會同意嗎？”
鐵嵐沒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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