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不知道怎麼形容。那隻瘦骨嶙峋的偷蛋龍首領，整個身體的線條都鬆了一度。就那麼一點點。幾乎不可見。
但它鬆了。
“……能出多少水？”賊溜問。
嗓子還是啞的。聲音還是乾的。但那個問題本身——就說明它已經在往前想了。不是“是不是真的”。而是“夠不夠用”。
“不確定。”沈鹿很誠實，“要挖開了才知道。但是這種地熱滲出——一般不會太小。裂縫擴大一倍，出水量可能翻五到十倍。”
賊溜沉默了幾秒。
“我們的爪子——能挖得動嗎？”
這個問題問得實在。
沈鹿想了想。偷蛋龍的前爪——靈巧、尖銳、適合抓取和剝離。但力量有限。直接硬鑿巖石——費勁。
“裂縫本身已經把岩石的結構破壞了。沿著裂縫方向鑿——比挖新石頭容易十倍。你們的爪子夠用。”
賊溜的目光終於離開了沈鹿。
它轉頭看向東側。看了很久。
身後，那些散落在高地各處的偷蛋龍——有幾隻已經注意到首領的異常。幾顆腦袋抬了起來。朝這邊看。
賊溜沒有轉身。
但它的聲音傳了過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對話都輕。
“四十二張嘴。如果有水……能活。”
不是問句。是確認。
沈鹿：“能活。有水就有植物。有植物就有蟲子。有蟲子就有蛋白質。食物鏈會自己跑起來。”
賊溜終於轉回來了。
它看著沈鹿。那隻帶著長疤的臉上——那條從眼角到下頜的白色傷疤——第一次看起來沒那麼猙獰了。
不是因為它變了。
是因為它臉上那層長期緊繃的東西——鬆了。
“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沈鹿說，“我今天畫挖掘圖。明天你帶龍來。”
賊溜點頭。
鐵墩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大概是看見沈鹿表情輕鬆了就覺得安全了。
他趴在沈鹿旁邊，小聲問：“姐，搞定了？”
“搞定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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