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沈鹿站在高地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然後她愣了兩秒。
上次來是五天前。五天前凹地中央還只有稀疏的綠色。現在——
一片。
連成片了。
蕨類從她最早種下的位置往外蔓延了將近三米。嫩綠的捲曲葉片鋪在灰白碎石之間，像是有人往光禿禿的石頭地上潑了一桶綠色顏料。
漿果枝條——那十九根裡活了十六根——已經抽出了新葉。有兩根甚至開了花。白色的。小小的。風一吹就顫。
銀杏更誇張。兩根枝條都冒了新芽。那種獨特的扇形小葉子排成一溜，嫩得發亮。
沈鹿的第一反應：光環的殘餘效應比她預估的強。
第二反應：偷蛋龍們把這地方照看得不錯。水溝邊緣的雜石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水流通暢。
第三反應：四十二張嘴——能活了。
“沒毛崽來了！”
一隻年輕的偷蛋龍從凹地邊上躥出來——就是上次第一個舔水的那隻棕毛小個子。它現在看見沈鹿已經不跑了。反而會迎上來。
賊溜從水源那邊走過來。
步伐跟一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月前它走路是收著的。每一步都在省力氣。是餓久了的那種省。
現在——不省了。步子正常大小。速度正常。
也胖了。一點點。肋骨沒有之前那麼清晰了。
“你看到了？”賊溜走到沈鹿面前。
“看到了。長得比我想的快。”
“豈止快。”賊溜難得話多了一句，“七天前開始結的。”
沈鹿愣了。“結果了？”
賊溜偏了偏頭。然後帶著沈鹿往凹地中央走。
靠近水源最近的那兩根漿果枝——葉片之間掛著幾顆小小的青色果實。
指甲蓋那麼大。還沒熟。但確實是果子。
沈鹿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果實形態正常。沒有畸變。
一個月就掛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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