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婆這張嘴，早晚得闖出大禍來。
事情起因很簡單。那天下午，風婆從北邊巡完領地飛回來，經過鐵嵐巢穴上空的時候，照例甩了句話下來。
這是她的習慣。翼龍嘛，居高臨下，天生的評論區。
“鐵姐——”
鐵嵐正趴在巢穴口曬太陽。聞聲抬了下眼皮。
風婆收了個翅膀，降低了點高度，聲音往下飄：
“東南高地嗰邊……比之前綠多咗喎。幾日前我飛過，仲以為睇錯，今日再睇——真系綠咗一大片。”
（東南高地那邊……比之前綠多了。幾天前我飛過，還以為看錯了，今天再看——真的綠了一大片。）
鐵嵐的眼睛睜開了。
“我以為鐵姐你知道嘅……”風婆後知後覺地補了一句，翅膀扇了兩下，“唔系你安排嘅咩？”
（我以為鐵姐你知道的……不是你安排的嗎？）
鐵嵐沒回答。
她慢慢轉過頭。
沈鹿正蹲在巢穴邊上整理她的工具筐。手裡拿著一根削好的扦插棍。旁邊還有一捆紮好的漿果枝條——明天要帶去祖地的。
目光對上了。
沈鹿沒有迴避。也沒有心虛的表情。她放下手裡的棍子，站起來。
“是我種的。”
鐵嵐沒動。十四米的身軀趴在巢穴口，像一座暗灰色的山。
“每隔兩天去一次。種了一個月。”
鐵嵐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每次出去都是去那裡？”
“大部分時候是。鐵颯和鐵墩跟著。鐵崖也一直在後面遠遠看著。”
這些鐵嵐當然知道。她自己安排的。鐵崖每次回來都會簡短彙報——“去了。回了。沒事。”
但她以為沈鹿去那邊只是“看看”。瞭解情況。確認停戰協議在執行。
她沒想到這孩子已經在那片禿石頭上種出了一片綠。
風婆還懸在空中，翅膀扇著懸停，脖子歪著往下瞅。明顯在等八卦的後續發展。
鐵嵐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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