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炸了。
鐵颯一個箭步躥到洞口，獠牙露了半截：“過溫泉了？那就是踩進咱家地界了！媽，現在動手，名正言順！”
“坐下。”沈鹿拽住它的尾巴毛，“它要是來打架，不會慢吞吞走大路。它在給我們時間擺架子，我們就得把架子擺足。”
鐵嵐已經站起來了。它沒吼，沒躁，只是慢條斯理地抖了抖前肢，把肩胛上沾的乾草一根根抖落。石磙縮在洞角，看得後脖頸發涼：完了哦，鐵姐越是這種脾氣，越是真要見血了。
“我去。”沈鹿說。
“你做夢。”鐵嵐連猶豫都沒有。
“它帶兩隻，走大路，慢悠悠。”沈鹿豎起三根手指，“這是下戰書嗎？這是遞拜帖。我要是不去，它掉頭就走，明天樑龍那邊的樹葉照收，咱們全窩在它眼裡就成了縮頭的。媽，談判桌上的人跑了，剩下的人就得挨宰。”
洞裡靜了兩息。
鐵崖從陰影裡起身，龐大的身子擠過洞口，什麼也沒說，先一步朝溫泉方向去了。堵後路，是它當爹的活。
鐵嵐盯著沈鹿看了很久，金瞳裡的火壓了又壓，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挨著你。它呲一下牙，我把它的頭擰下來。”
“成交。”
溫泉外圍，白汽蒸騰。
刀疤在三十步外停住了。它抬爪，身後兩隻迅猛龍齊齊伏低。它獨自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不緊不慢。
風婆在高空盤著，翅膀僵得發酸。它從上頭看得清楚，那頭獨眼龍走到白汽邊上，就站定了，偏偏挑了個背靠岩石、視野開闊的位置。這個走法，這個站位，它認得，是老練的獵手挑好了退路才開口的路數。
石磙扒在一塊石頭後面，只露倆眼睛，心口咚咚直跳：媽呀，這狼走路咋跟貓一樣嘛，一點聲音都莫得……
刀疤看見了沈鹿。
它愣住了。
它想象過很多版本。龐大的霸王龍幼崽，兇悍的成年掠食者，或者至少是一頭有點分量的龍。唯獨沒想過，東邊攪動半個大陸的“先生”，站在那兒，齊它小腿高，光溜溜，沒牙，還仰著腦袋等它先開口。
就這？就這玩意兒，讓長脖子壘了牆，讓禿毛雞守了泉，讓整個東邊學會了算賬？
它獨眼裡那道疤擰了擰。越是這副模樣，它脊背上的毛越是豎著。會藏的獸才最毒，這個道理，它八歲那年就懂了。
“你壞了我的生意。”刀疤開口了，嗓音像砂石摩擦。
“你壞了我的規矩。”沈鹿回得更快。
石磙在石頭後面差點叫出聲，崽崽膽子也太肥了哦！這句話接得，比鐵姐的巴掌還快！
刀疤歪了下頭。“規矩。”它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我從你這裡學的。”
“你學錯了。”
沈鹿的聲音不大，在白汽裡卻字字清楚。“我教的規矩，第一條就四個字，雙方自願。樑龍拿葉子換平安，是它們自己點的頭。你呢？拿幼崽的命當刀，架在人家脖子上要葉子。那不叫交易。”
她頓了頓。
“那叫搶劫。”
。了不疤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