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不願意,問問不就曉得了嘛。”
石磙的大嗓門打破了石崖底下的沉寂,粗鈍的前蹄在潮溼泥地上重重一踩,“那群長脖子要是連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拿喬,乾脆趁早讓刀疤全啃乾淨算了!”
“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缺心眼?”
鐵颯甩動長尾,在岩石邊緣擦出一串細碎的火星,“草食的膽子小得跟針尖一樣,讓它們信一個沒毛的肉糰子,比讓咱媽改吃草還難。”
沈鹿沒理會兩隻恐龍的拌嘴,轉頭看向半空中的腕龍長頸。
“山伯。”
沈鹿仰起頭,聲音清亮,“那兩隻年輕樑龍還在你的高木林裡?”
山伯碩大的腦袋在晨風裡慢慢搖晃,過了足足五秒,才吐出一句粗啞的山東話:“在……嘞。俺尋思……它們嚇得不輕,還在啃松樹皮。”
“麻煩您老捎個話。”
沈鹿抬手指向西南方向,“讓它們回去告訴首領,我想跟它見一面。落石谷的事情,東部有辦法解決。”
山伯那雙渾濁的大眼睛眨了眨,巨大的眼皮沉重地合攏又睜開。
“俺中……去說。”
老腕龍的聲音又低又穩,“不過……樑龍那老骨頭,脾氣硬得很,俺尋思……它未必肯聽。”
“它聽不聽是一回事,咱們遞不遞話是另一回事。”
沈鹿拍了拍手掌上的石粉,“去吧,山伯。”
山伯不再多言,邁開沉重柱足,震得地面泥水飛濺,一步一步朝著高木林走去。
兩隻在樹林邊緣瑟瑟發抖的年輕樑龍,很快接到了這個不可思議的訊息。
它們甚至顧不上嚼完嘴裡乾澀的松針,長脖子貼著地面一陣猛跑,順著來時隱秘的山坳一路溜回了西南領地。
西南邊緣的亂石灘上,空氣裡瀰漫著枯黃草木與泥腥混合的焦躁味。
十幾只龐大的樑龍正圍在一處乾癟的泥坑旁,大部分都垂著長頸,肋骨根根分明地凸在乾癟的皮肉下方。
族群最前方,一頭體長超過二十米的巨型樑龍正煩躁地甩動尾巴,每一次抽打都在地面砸出深深的凹痕。
那是樑龍群的首領,一頭背脊上佈滿陳年傷痕的年邁巨獸。
“首領!首領!”
兩隻年輕樑龍氣喘吁吁地衝進石灘,蹄子打滑,一頭栽在泥坑邊緣。
首領冷冷斜了它們一眼,鼻腔裡噴出一股滾燙的熱氣:“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落石谷那邊的紅杉葉扯夠了沒有?明天刀疤又要帶隊過來點數,差一捆,全族都得遭殃!”
“首領,東邊……東邊有人給咱們帶信了!”
較年長的那隻年輕樑龍急忙爬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腕龍山伯託話過來,說東部那邊想跟您見一面,商量落石谷的法子!”
老首領那粗壯如樹幹的長頸猛然繃緊,眼底閃過一絲疑慮:“東邊?東邊的霸王龍願意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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