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伯老糊塗了!”
老首領粗暴地打斷它,眼中滿是煩躁與輕蔑,“一個連牙都沒長齊的崽子,能拿刀疤怎麼樣?它甚至扛不住迅猛龍的一爪子!那是落石谷,不是小崽子過家家的地方!”
在老首領的生存認知裡,力量就是一切。
霸王龍靠的是能夠咬碎頸椎的頜骨,腕龍靠的是能踩裂大地的噸位,迅猛龍靠的是成群結隊的利爪。
一個光溜溜、連皮甲都沒有的小肉團,連成為食物都不夠塞牙縫,竟然口口聲聲說能解決連樑龍全族都束手無策的絕境?
“回去扯樹葉!”
老首領轉過身,不再看兩隻年輕幼體,“別把心思放在這種荒唐的事情上,趁天黑前再湊五十捆紅杉葉,不然明天又有崽子要被咬斷腿筋。”
兩隻年輕樑龍僵在原地。
較年長的那隻樑龍眼眶泛紅,它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擋在老首領的身前。
“首領!偷蛋龍活下來了!”
年輕樑龍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這句話。
老首領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頓,轉過頭來,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你說什麼?”
“偷蛋龍賊溜的族群!”
年輕樑龍眼淚滾落下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旱季的時候,它們差點全餓死在祖地裡!可現在呢?它們的林子裡全是嫩芽和果子,三十七隻偷蛋龍一個沒少,全都活得好好的!”
四周的成年樑龍發出一陣陣不安的低鳴。
這片大陸的訊息雖然傳遞緩慢,但偷蛋龍一族在東部紮根生存的事情,多少有些風聲傳到西南。
“誰幫的它們?”
老首領沉聲問,龐大的胸膛急劇起伏。
“就是那個沒毛崽!”
年輕樑龍大聲喊道,“石板上的刻印、換食物的規矩,全都是它定下來的!它沒用利齒去咬,也沒用尾巴去抽,可整片祖地的恐龍都聽它的!首領,咱們自己去扯樹葉,還能撐幾天?刀疤的胃口越來越大,今天差二十捆就咬斷腿,明天差十捆是不是就要吃肉了?”
絕望的話語像重錘一樣砸在亂石灘上。
所有的成年樑龍都垂下了頭,眼底浮現出深重的淒涼與恐懼。
它們受夠了。
每天天不亮就要在懸崖邊冒死拉扯堅硬的紅杉嫩梢,喉嚨被松針扎得鮮血淋漓,換來的卻只有刀疤冰冷的嘲弄和同伴身上的血口子。
老首領立在原地,巨大的身軀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力氣,長長的頸項頹然彎折下來。
它討厭低頭,更厭惡把全族的希望寄託在一個甚至不屬於恐龍的弱小生物身上。
可眼前的現實沒有退路。
刀疤像一頭貪婪的吸血蟲,正一口一口把樑龍族群的生機吮吸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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