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個過？”沈鹿把泥板塞回鐵苗懷裡，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去，當面彙報。我答應過媽，做之前告訴她。”
石磙的銅鈴眼瞪得溜圓：“崽崽，那可是鐵姐哦！曉得你要把爪子伸到西南去，她不得一口把你吞了嗦？”
“吞了也是先聽我講完。”沈鹿邁開小短腿，“她要是懶得吞，才是真出事了。”
石磙撓著腦袋追上去，前蹄在泥地裡踩出一串坑：“哎哎哎，等一哈！要不……要不你讓長青他們先表個忠心，你在後面躲著？”
“躲？”沈鹿頭也不回，“我在長青面前拍了胸脯，回巢就跟我媽玩失蹤。那我這首領當得跟藏頭露尾的土撥鼠有啥區別？”
洞口的風裹著溼漉漉的青草味灌進來。
鐵嵐龐大的身影堵在光影交界處，下頜擱在乾草堆上，一雙金黃的眼睛早就在等她了。
沈鹿心裡咯噔一下。
睡是假寐。聽是早聽見了。
鐵嵐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它看見那個沒毛的小崽子踩著水窪蹦進來，渾身的泥點子，腦袋昂得跟窩邊那棵小銀杏似的。它想吼一嗓子讓她把泥蹭乾淨再進來，話到喉嚨口又咽了回去。
問吧。它知道崽子要說什麼。雨下了五天，長青那三道口子，它隔著兩座山都聞得到血痂味。
“媽。”沈鹿在它鼻尖前站定，“西南的事，我要管。”
“嗯。”
“不派大軍，不動爪子。教樑龍築牆、存糧、跟劍龍換東西。讓刀疤自己算賬，算到它覺得搶我們不划算，滾蛋。”
洞裡靜了三息。
鐵崖從陰影裡抬起頭，看了閨女一眼，又看了看母龍，龐大的腦袋慢慢挪過來，在沈鹿身邊臥下，用身子擋住了洞口的風。啥也沒問。閨女辦事，從來不用它問。
鐵颯炸了毛：“媽！你聽她胡咧咧？咱家崽要給一群長脖子當軍師？它們的腦子夠用嗎？”
“閉嘴。”鐵嵐的吼聲震得洞頂簌簌掉土渣。
它低下頭，鼻孔噴出的熱氣把沈鹿的劉海吹得亂七八糟：“我應了。但有三條。”
沈鹿挺直腰板：“您說。”
“第一條。”鐵嵐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磨過石頭，“你不許踏進西南半步。”
“媽，我是總指揮，我不去看地形，”
“這條沒得商量。”鐵嵐的眼睛眯成兩道金線，“你蹲在窩裡畫你的圈，畫到天塌下來都行。你的腳，只能踩我看得見的地方。”
石磙縮在洞口瘋狂點頭：鐵姐這話聽著兇，尾巴可都在發抖哦，它這是嚇的嘛。
沈鹿抿了抿嘴。爭不過。十四米的老媽龍把“怕”字嚼碎了嚥進肚子裡，吐出來的全是命令。
“行。我用符號傳信，鐵苗教長青記號，情況畫在石板上讓風婆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