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鐵嵐甩了下尾巴,“真到掀桌子那天,援軍只能是我,或者你們爹。墩子、颯子、苗子,一個都不許去。”
“憑什麼啊!”鐵颯蹦起來,尾巴啪地抽在石壁上,“我都亞成年了!我咬合力不比爹差!”
鐵嵐連眼皮都沒抬:“你走了,誰護著窩?誰護著她?”
鐵颯一噎,眼睛下意識瞟向沈鹿,別過臉去,耳根後頭的鱗片泛了紅:“哼,護就護,本來也沒多想去。”
鐵崖慢吞吞地開口,聲音像悶雷滾過地皮:“中。我去。刀疤那點爪子,不夠我塞牙縫。”
“第三條。”鐵嵐把頭湊得更近了,“樑龍想借東邊的勢,就得掏東西。讓它們拿西南亂石灘的石頭來換。不然我這援軍,就永遠趴在這個洞裡曬太陽。”
沈鹿眼睛一亮。
她正愁怎麼開口提條件,老媽龍先替她把要害掐住了。
“媽,我要的正是這個。”沈鹿蹲下身,指尖在泥地上抹開一片,“亂石灘那片地,紅一塊黃一塊,那不是普通的石頭。紅的是鐵鏽染的,能煉硬東西;黑亮的是燧石,敲一敲就能出刃口。樑龍三十噸的身子,天天踩在寶貝上,自己用不上,正好拿來換。”
鐵崖渾濁的眼睛頭一回睜大了些。銅殼什麼時候也挪進來了,甲殼蹭著洞壁,聞言悶悶地吐出一個字:“……硬。”
對一隻甲龍來說,這已經是山呼海嘯的贊同。
鐵嵐盯著泥地上那幾塊歪歪扭扭的色斑看了半晌。
這崽子連沒見過的地都認得。它有時候真怕這小東西哪天把自己也拆開研究個明白。可轉念一想,怕啥,拆開了也是它的崽。
“記下來。”鐵嵐抬了抬下頜。
鐵苗的小爪子飛快地在泥板上劃:牆、糧、信、石。四道槓,齊了。
沈鹿鬆了口氣,轉身要往外走,尾巴根被人叼住了。
鐵嵐一嘴叼著她後領的布料,把她整個人拎回來,懸空轉了半圈,輕輕擱在自己前爪圍成的窩裡。例行檢查,從耳朵尖到腳趾頭,一寸不落。
“媽!我身上沒傷!”
“閉嘴,讓媽看看。”
檢查完了,鐵嵐的鼻尖抵上她的額頭,撥出的熱氣把她整個人燻得暖烘烘的。
“樑龍那邊,讓石磙捎話。它們要是不肯掏那片石頭地,”鐵嵐頓了頓,金色的眼睛裡透出一點極淡的冷光,“這個忙,誰也別想白借。西南的事,讓它自己爛在那兒。”
沈鹿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
成不成,全看樑龍肯不肯割肉了。
洞外,石磙扒著巖壁偷聽,聽得兩個後蹄直打顫:乖乖,又是牆又是礦的,這一趟差事可莫辦砸了哦……
洞裡,鐵嵐低下碩大的頭顱,把額頭頂著沈鹿的額頭,聲音輕得像換了一頭龍。
“你越來越像個首領了。但你還是我閨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