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鹿把石磙和鐵墩叫到洞口。
“教官兩名,一個動嘴,一個動手。”她伸手指點,“石磙負責教,鐵墩負責示範。樑龍沒見過牆長啥樣,得有個實物的。”
石磙的銅鈴眼瞪圓了:“崽崽,我是教書的料嗦?我就是個傳話的!”
“傳話傳得好,升級當先生。”沈鹿拍拍它的前蹄,“樑龍三十噸,你的話在它們耳朵裡比山伯的還有分量。”
鐵嵐趴在洞口曬太陽,眼皮都沒抬,尾巴卻橫過來攔了一下。
“墩子可以去。”它慢吞吞開口,“只准教,不準咬。爪子沾一滴血,提回來見我。”
“曉得曉得。”石磙拍胸脯。
沈鹿仰頭看鐵嵐。老媽龍的金瞳裡明明白白寫著一句話:崽可以放,命得拴繩上。她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哪是派教官,這是押人質上崗。
風婆從天上掠下來,翅膀帶起一陣風:“我去巡,每日一趟,冇事就轉三圈。(我去巡邏,每天一趟,沒事就轉三圈。)”
“成。”沈鹿揮手,“出發。”
西南邊緣,亂石灘往北三里的緩坡上,十幾頭樑龍已經集合了。
樑龍首領站在最前頭,長頸繃得筆直。它到現在都沒想通,自己怎麼就點了頭,讓全族跟著一隻三角龍和一頭小霸王龍學“壘樹幹”。
丟龍。真是丟龍。
可當鐵墩一口叼起一根三人合抱的枯樹幹,輕飄飄甩到坡口擺正的時候,首領的瞳孔縮了一下。
“照這個擺。”鐵墩吐掉木屑,語氣憨厚,“一根挨一根,縫裡塞荊棘。”
第一頭樑龍上前,用尾巴卷樹幹。它太緊張了,尾巴一甩,咔嚓,把鐵墩剛碼好的半截牆掃塌了。
塵土飛揚。
石磙原地蹦起來三尺高:“哎呀你們輕點嘛!!”
塌牆的樑龍僵在原地,長脖子恨不得縮排肚子裡。
“沒得事,沒得事。”石磙圍著廢墟轉了兩圈,前蹄直跺,“尾巴收起走,莫甩!你當自己是在掃地嗦?”
鐵墩已經蹲下去,一根一根把樹幹撿回來,重新碼。
“再來。”它說。
首領在旁邊看著,喉嚨裡滾了一下。它活了四十個雨季,頭一回看見霸王龍給草食龍打下手,撿木頭撿得跟撿寶貝似的。
這要傳出去,霸王龍的臉往哪兒擱?
可那頭小霸王龍撿得心甘情願,撿完還衝塌牆的樑龍點點頭:“不慌。我小時候也碼不好。”
首領心裡咯噔一下。霸王龍小時候碼不好牆?這算什麼話?
它甩了甩尾巴尖,把心裡那點說不清的彆扭壓下去,轉身低吼自己的族員:“都看仔細了!再塌一次,今晚莫吃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