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的耳朵抖了一下。
“排隊。”它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像嚼一塊帶筋的骨頭,“我,排隊喝水?”
“對。”沈鹿蹲在平石上,拿樹枝在地上劃了三道,“溫泉分三個時段。清晨,幼崽和老弱。晌午,三角龍和甲龍。剩下的族群挨個排。你的族群,排在傍晚最後一段。”
刀疤的獨眼眯起來。最後一段,天擦黑,光線最差,離死也最近的一段。它太熟這種安排了,把最危險的位置留給最不重要的東西。
“我不挑。”它說。
“我挑。”
一個聲音從洞口那邊碾過來。鐵嵐踱到白汽邊上,金瞳垂下來,罩住那三道瘦影。
“傍晚天沒黑透,我看得清。”它說,“你們要喝水,可以。爪子敢多伸一寸,我當沒看見過這個聯盟。”
刀疤的後頸毛豎了一層,又慢慢壓平。它心裡那本賬翻了一頁:看著它們。好啊,它這輩子還沒被誰這麼盯著看過。被盯著,總比被撕了強。
“成。”它說,“傍晚,我帶族群來。”
坡上,石磙把大餅臉埋在草裡,只露倆眼睛。它心裡直嘀咕:完了哦,狼都請進夥了,這溫泉往後還能不能好好泡……
次日傍晚,日頭剛掛上西邊樹梢。
風婆在高天上盤第四圈,翅膀都不敢大扇。它朝下瞅得真切:亂石崗那邊過來一串影子,瘦,快,壓著步子。
七隻迅猛龍,在溫泉三十步外停住了。
打頭的是刀疤。它站定,回頭看了族群一眼。七隻瘦影猶猶豫豫地挪過來,歪歪扭扭排成一列,像七根被風吹斜的枯枝。
排在第三的那隻,眼上一道舊疤。它湊到水邊,尾巴不耐煩地甩了一下,水花濺出去老遠。
刀疤的頭轉過去。沒吼,就是轉過去,獨眼釘著它。
那道疤眼僵住了。尾巴慢慢收回來,腦袋低下,重新排好。
坡上,石磙的下巴快掉了。它扒著草往外瞅,心裡翻江倒海:乖哦……那狼真的在排隊?還管手下?它咬長脖子的時候可比這兇多了嘛!
“喝水。”刀疤的聲音不高,正好夠七隻龍聽見,“一隻一隻來。喝完就走。”
水聲一陣一陣響。沒有爭,沒有咬,連爪子都沒多抬一下。喝完的六隻在三十步外蹲成一排,等最後一隻。
沈鹿坐在鐵嵐的爪邊,看著這一幕。
博士腦子安靜地轉著:佇列歪斜,服從有遲滯,隊記憶體在明顯的不服訊號。第三隻,尾巴動作幅度超標。她把這條記在了心裡那塊看不見的石板上。
七隻喝完,刀疤最後看了溫泉一眼。就一眼。
然後它轉身,帶族群原路走了。連腳印都沒多踩半個。
溫泉邊上靜了好一會兒。
“它……它真走了?”石磙從坡上滾下來,肥臉湊到沈鹿跟前,“崽崽,它居然真守規矩了?!說啥子時候來就啥子時候來,說啥子時候走就啥子時候走,一寸都沒多佔哦!”
“看見了。”
”?哦水壞子啥著憋是不是它!別區子啥有樹上不魚跟,水搶不狼“,頭搖直磙石”!嘛勁對不這“
”。的盟聯個整過不搶是搶,候時的季旱,楚清都誰比它。的小過死,底見年去水窪低的群族它“,說鹿沈”。賬的季旱著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