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的聲音不緊不慢，“去年，你們渴死的崽，不止一個吧？”
石錘的隊伍晃了晃。
後排一隻母的，下意識把身子挪了半步，護住了身後的小崽。
被戳著痛處了。
石錘心裡那股火騰地上來，又被一股更涼的東西壓下去。
這小東西怎麼知道的？
誰告訴它的？
“我們有溫泉，一年四季不斷水。”
沈鹿站起身，“拿果林的一部分採摘權換。你們守林子，我們出馱水的力氣。各拿各的，誰也不虧。”
“呸！”
石錘把腦袋一甩，“說得好聽！水在你們鍋裡，果子在俺們樹上，到時候水一掐，俺們還得跪著求你們！這買賣，不談！”
它後腿一蹬，作勢要衝。
鐵嵐動了。
它就往前邁了一步。
就一步。
然後站定，四條腿紮在土裡，尾巴垂著，眼皮耷拉著，一副隨時能睡著的模樣。
可這一步落地的時候，地顫了。
十四米的身軀，就這麼明晃晃戳在三十步外，不動，不出聲，連呼吸都是懶的。
石錘衝到一半的勁兒，卡在半道上洩了個乾淨。
它盯著那座“山”，腦瓜子裡嗡嗡的：完了。
這一步是讓我看的。
它要是動了呢？
它不用動，光把這身子往林子這兒一橫，俺們十隻全加起來，撞上去跟撞崖壁有啥兒區別？
它在心裡罵了自己八百遍：上當了，人家根本沒打算搶。
搶，犯得著廢話嗎？
後腿的勁兒一鬆，顱骨慢慢壓下去了。
“……試三天。”
石錘的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三天內，水要是真到了，再談長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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