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嵐和鐵崖走了整整一個下午。
沈鹿在巢穴裡坐立不安。她讓鐵墩照常去跑巡邏——“別偷懶，銅殼哥會罵你。”鐵墩顛顛地跑了，尾巴甩得像個螺旋槳。
鐵颯趴在門口。看上去在打盹，但耳朵一直豎著。
鐵苗在巖壁前一動不動。
他把今天的情報已經刻完了——溫泉、偷蛋龍腳印、三角龍遭遇、鐵嵐出發。所有事件按時間排成一列。
沈鹿覺得他那面巖壁越來越像論文裡的實驗記錄本了。格式規整，資訊密度高，還帶時間軸。
她的博士腦子在後臺運轉：鐵嵐到了溫泉會做什麼？
最好的情況——看看腳印，嗅嗅味道，標記一圈領地，然後回來。
最壞的情況——剛好撞上偷蛋龍。打起來。
沈鹿反覆告訴自己：偷蛋龍不傻。它們白天來喝水是因為知道這個時間段安全。鐵嵐的氣味這麼重，整個北側五百步內的生物都聞得到。偷蛋龍聞到了不可能還留在原地。
但“不可能”這三個字在侏羅紀不太靠譜。
太陽開始偏西的時候，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兩組。一重一沉。
鐵嵐和鐵崖回來了。
沈鹿第一時間看的不是鐵嵐的表情——是她嘴上。
乾淨的。
沒有血。
沒打。
她的氣緩緩吐了出來。
鐵嵐走到巢穴前面停住。她的身上沾滿了泥——不是普通的泥，是帶硫磺味的溫泉邊的黃泥。
她在溫泉待了很久。
“沒碰著。”鐵崖跟在後面補了一句。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趕路後的疲憊。“到那兒的時候沒東西。”
鐵嵐沒說話。她走到巢穴旁邊那塊平坦的石面上，四條腿一彎，整個趴了下來。
然後她開口了。
“腳印。”
一個詞。
沈鹿走過去，蹲在她跟前。“多？”
“很多。”鐵嵐的聲音裡有一種壓著的東西，“泉眼周圍翻來覆去踩了不知道多少遍。有新的有舊的。最新的——今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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