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婆來的時候，沈鹿正在教鐵墩分辨兩種不同的蕨類根莖。
一種能吃，一種吃了拉肚子。區別在於掰斷後的截面顏色——白色的能嚼，發黃的扔掉。
鐵墩聽得很認真。認真了大概三秒。
“姐，那如果是綠色的呢？”
“那是你把葉子掰斷了。”
“哦。”
風婆的影子從頭頂掠過，翅膀在地上投下一道快速移動的暗色。她沒有降落在平時那棵枯樹上，而是直接俯衝到巢穴門口——收翅急停，爪子在地上刮出兩道白痕。
落地姿勢很急。
不像平時那種慢悠悠的“路過順便八卦”。
“崽女！”風婆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大件事嚟咗！”（大事來了！）
沈鹿放下手裡的蕨根，站起來。
鐵颯從巢穴陰影裡走出來，眼睛直直盯著風婆。
風婆抖了抖翅膀上的灰。她飛得太急，羽翼邊緣沾了好些碎樹葉。
“東南大高地——嗰個有舊疤嘅首領，今朝離開高地咗。”（東南大高地那個有舊疤的首領，今天早上離開高地了。）
沈鹿的脊背挺直了。
“帶咗兩隻手下。三隻一齊，正向北行。”風婆的爪子在地上劃了一條線，從右下往左上——東南到北偏西。“方向——溫泉嗰邊。”
沈鹿的心跳加了速。
首領。親自動了。
“風婆，它走路的樣子是什麼？快還是慢？”
風婆歪著腦袋回憶了一下。“佢行得好慢。一直停低嚟嗅地面。唔似打獵，似搵路。”（它走得很慢，一直停下來嗅地面。不像打獵，像找路。）
沈鹿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
嗅地面。
它在循味道。
之前那條漿果路徑，那些被取走的藤繩和蕨葉墊子，那些散落在中間地帶和通往溫泉路徑上的一切痕跡——都是線索。
它不是在找溫泉。
它在找這些東西的來源。
它在找她。
“幾遠？”鐵颯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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