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收回手,他看著兒子懵怔的樣子,氣極反笑,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就你也懂老爺子的心思?就你也配跟我談朝堂,談國本?”
“你還倒反天罡,教訓起老子來了?”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一字一句砸在朱瞻基耳邊。
“你真以為平日裡‘好聖孫’、‘好聖孫’地喊著,你就真是他心頭肉掌中寶了?蠢貨!你未免把帝王家的祖孫情想得太值錢了。”
朱瞻基捂著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又是疼又是委屈,還有點不服氣,梗著脖子道:“皇爺爺最疼我了,他親自帶我出征,教我兵法騎射,還讓我參與朝政……”
“疼你?”朱高熾嗤笑一聲,打斷他,“疼你會讓你去跟靖難遺孤攪和在一起?疼你會讓你天天跟一群反賊同吃同住,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找人?”
“我告訴你,朱老四他讓你去做這件事,本就沒安什麼好心!”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驟然變色的臉,繼續說道:“建文餘黨藏了這麼多年,錦衣衛、東廠查了十幾年都沒揪出根來,憑什麼你去了就能有眉目?你個蠢貨想過沒有?”
朱瞻基聞言一怔,陷入了沉思。
“因為你是皇太孫啊!那幫遺孤想要報仇,想要翻案,最想接近的就是皇室中人,最能利用的也是你這皇太孫的身份!”
“他們跟你虛與委蛇,跟你稱兄道弟,甚至讓那個姓孫的女子跟你眉來眼去,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借你的身份鋪路,拿你當幌子傳遞訊息,真到了關鍵時刻,第一個推出去擋刀的就是你!”
“老爺子心裡明鏡似的,他就是拿你當誘餌,釣建文這條大魚。”朱高熾靠回椅背上,語氣冷了下來,“真要是哪天你跟他們走得太近,沾了嫌疑,或是建文的線索斷了,你以為老爺子會顧念祖孫情分?”
“到時候為了堵朝臣的嘴,為了清掉你這個跟反賊有染的儲君,一紙詔書廢了你,都是輕的!你他孃的還一門心思往裡鑽,真當自己是天降英才,人家都對你心悅誠服?我看你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朱瞻基臉色慘白。
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在他看來,皇爺爺交給他差事,是器重他,是歷練他,是覺得他比父親更有本事。
可被父親這麼一說,處處都是陷阱,步步都是算計,他引以為傲的聖眷,竟然只是一枚棋子?
朱瞻基下意識地反駁,聲音都帶著點顫:“不可能……皇爺爺給了我聖命金牌,讓我全權查辦此事,這明明是器重我!若是不信我,怎麼會給我這麼大的權力?”
“啪!”
又是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抽在他右臉上。
左右開弓,對稱得很。
這一下比剛才力道還重,朱瞻基被打得踉蹌了半步,眼淚終於沒忍住,“唰”地就掉了下來。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更沒被人這麼打過,還是自己親爹。
“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朱高熾罵得更兇了,指著他的鼻子恨鐵不成鋼,“還是說被那女反賊給下藥迷了魂?聖命金牌?那玩意兒是給你壯膽的,也是給你套的枷鎖!”
“拿著這塊牌子,你就得頂著皇太孫的名頭往前衝,出了任何事,都是你辦事不力,都是你結交反賊,跟老爺子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到時候板子打下來,全落在你身上,他老人家一句‘太孫年輕,識人不明’,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還器重你?”朱高熾冷笑,“真器重你,就該把你留在東宮,跟著我學監國理政,學學怎麼駕馭朝臣,怎麼安撫民生,而不是讓你去跟一幫亡命之徒廝混,幹這種刀口舔血的勾當!”
“你當這是美差?這是火坑!也就你傻呵呵地往裡跳,還覺得自己風光得很!”
“朱老四那麼多孫子,為什麼偏偏讓你去?等你死了大不了再冊立一個太孫就是,你聽明白了嗎?”
朱瞻基:“!!!”
?瑪尼我
?嗎的狠麼這爺爺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