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看似是婦人脂粉,實則配比精妙,在這時代絕無僅有,老匠人拿不準太正常了。
朱高熾笑了笑,道:“放心吧,等閒雜人等走了,孤自然會告訴你們詳細的方子。”
紀綱在旁邊看著,心裡暗自咋舌。
他素來看不上這位胖太子,覺得他除了性子仁厚就沒別的本事,整日窩在東宮看奏章,遠不如二殿下朱高煦橫刀立馬、得陛下歡心。
可這段時間以來,太子的表現令所有人瞠目結舌。
這位太子,合著以前都是裝的?藏得也太深了。
接著又去看了曬料房和儲料間。
朱高熾摸了摸盛藥材的錫罐密封性,又捏了捏篩絹的密度,眉頭微微一皺。
“篩絹太粗了,換最細的杭綢,至少篩三遍!還有,備上一批上好的羊脂玉杵,研磨珍珠粉用,別用銅杵鐵杵,串了味兒就廢了。”
“記住,這玉容膏敷在面上能潤膚美白、淡斑去皺,是給宮裡娘娘和公侯夫人用的,半點兒雜質都不能有。”
管作坊的內官連忙躬身記下,口稱遵旨,心裡對這位素來和氣的太子,也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敬畏。
一圈逛下來,已近午時。
皇莊管事早備好了午飯,菜色不算鋪張,卻精細得很。
席間,紀綱藉著敬酒的由頭,試探著問:“殿下,不知這玉容膏何時能出第一批貨?陛下那邊還等著臣回稟呢。”
“北征糧草軍械處處要錢,陛下近來總唸叨國庫吃緊,指望著這差事能補補缺口。”
朱高熾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慢悠悠嚼完嚥了,才抬眼看向他,似笑非笑:“紀綱,你這是替父皇催我呢?”
紀綱心裡一緊,連忙放下酒杯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臣不敢!臣就是怕陛下掛念,隨口一問!殿下辦事,陛下向來是最放心的。”
“放心歸放心,差事總得有個準信。”朱高熾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語氣篤定,“玉容膏好辦,匠人都是熟手,就是調調工序,半月之內,第一批成品就能送進宮,數量少不了。”
“這東西專供權貴家眷,銀子來得快,你讓父皇等著數錢就是。”
“臣定當如實回稟陛下!”紀綱鬆了口氣,連忙應下。
他就怕這太子拖拖拉拉,到時候陛下怪罪,他也得跟著吃掛落,如今有了準信,也好交差。
吃完飯,朱高熾坐在廳裡喝茶。
張克儉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姐夫,我剛才粗粗算了算,光匠人就八十多,加上護衛雜役,這一個月工錢口糧可不是小數。”
“咱們……咱們手裡現銀夠嗎?要不要我先把老家兩間鋪子兌出去,週轉週轉?”
“急什麼。”朱高熾端著茶杯,“老頭子把皇莊、人手都撥給咱們了,難道還能讓咱們掏工錢?這些人的月錢口糧,自然從內帑出,輪不到咱們掏錢,咱們只管好生做買賣,賺銀子就是。”
開什麼玩笑?
還要老子自己掏錢?
放著朱老四的內帑不用幹幾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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