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踏馬地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寶鈔?這是什麼東西?頂風臭十里的廁紙,拿去擦歐股人家都嫌硌得慌!
大明的寶鈔從發行那天起,就沒個靠譜的準備金制度,朝廷缺錢了就開足馬力印鈔,瘋狂超發的結果就是惡性貶值。
到永樂年間,寶鈔基本已經成了半廢紙一般的存在,用它發俸祿,等於變相剋扣工資。
以前官員們敢怒不敢言,是怕朱老四的屠刀——畢竟方孝孺、鐵鉉的例子擺在那兒,寧可自己餓著肚子,也不敢出頭說俸祿不夠。
可這次逼得人跳河,說明弊政已經爛到根上,捂都捂不住了。
嘿,多新鮮吶,朝廷命官被逼得跳河了!
看你朱老四還踏馬要不要臉!
朱高熾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搖著頭吐槽:“老爹,不是咱說你們,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寶鈔貶成什麼樣了你們心裡能沒數?這哪是發俸祿,這分明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朱棣剛坐下端起茶盞,聞言臉一板:“廢話!朕知道寶鈔不值錢!可國庫沒糧沒銀,不發寶鈔發什麼?總不能讓朕把內帑全掏出來給百官發俸祿吧?”
“那也不能逮著一隻羊往死裡薅啊!”朱高熾拉了把椅子坐下,掰著手指頭就開始掰扯,“這寶鈔從根上就踩了金融的大忌——它是無錨信用貨幣,半分準備金都沒有!”
“既不錨定糧米儲備,也不掛鉤白銀存量,連個兌付擔保的家底都沒有。說白了就是朝廷拿張桑皮紙蓋個章,硬當銀子花,想印多少印多少,這叫財政赤字貨幣化——國庫裡沒錢了,不靠收稅不靠經營,靠開印鈔機補窟窿,根本不管市面上能不能消化這麼多紙幣。”
他頓了頓,看了眼朱棣和夏原吉,倆人果然已經僵住了,一個端著茶盞忘了喝,一個捻著鬍鬚忘了動,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你在說什麼天書”。
朱高熾憋著笑,接著往下說。
“洪武年間寶鈔為什麼值錢?那時候印得少,貨幣供應量剛好匹配市面流通需求,一貫鈔兌一石米,信用穩得很。”
“可這些年呢?營建新都、親征漠北、下西洋、修運河,哪樣不花錢?國庫缺口大了就開印,寶鈔發行量翻了幾十倍,可市面上的糧食、綢緞、鐵器這些實物就那麼多。”
“錢多貨少,流動性氾濫直接推高物價,可不就惡性通脹,寶鈔一路貶值?現在市面上三十貫換一石米,都算是給朝廷留面子了。”
“還有更絕的,朝廷自己就親手砸了寶鈔的信用。”朱高熾嗤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吐槽,“收賦稅、收商稅、罰贓款的時候,官府只認糧米和白銀,半文寶鈔都不肯收;可輪到朝廷花錢、發俸祿、賞下人,就全塞寶鈔!”
“這算什麼?等於貨幣只出不進,朝廷自己都不認可自己發行的貨幣,這叫主權信用破產,你讓老百姓怎麼敢信?老百姓又不傻,誰願意拿真金白銀換一張官府自己都不認的紙?寶鈔能值錢才怪。”
“最後還有個規律,叫劣幣驅逐良幣。”他敲了敲御案,說得頭頭是道,“大家手裡有銀子、有好米,都是硬通貨,肯定藏起來捨不得花;拿到手的寶鈔一天比一天不值錢,誰都怕砸手裡,趕緊轉手花出去。”
“結果市面上流通的全是越來越貶值的寶鈔,真正的良幣全被老百姓藏起來了!劣幣越流越多,良幣越藏越少,寶鈔貶得就更快,惡性迴圈,越貶越沒人要,越沒人要越貶。”
朱棣:“???”
劣幣?
良幣?
這是啥幣?
臥槽尼瑪幣!
這逆子又在秀學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