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自薛蟠被陳安帶走後,薛姨媽便四處打點,尋人疏通關係,想讓薛蟠免於這場牢獄之災,只是到底是陳安送進去的人,知情者也不想淌這一趟渾水。
眼下並無他法,薛姨媽每日在房中無不傷心落淚,寶釵常勸道事有轉機,心下卻也清楚如今只能祈禱菩薩顯靈。
一日,寶釵往黛玉院中去,黛玉也從丫鬟口中聽過了薛蟠一事,除去安慰,還給她出了些主意,雖大多是試過的,但寶釵也不好指出,只道謝應下。
前些日雪雁尋麝月借了月錢,今日發了月錢,麝月便來尋她要賬,因在外面聽過寶釵黛玉的對話,想到四皇子之前給賈裕送過禮的事,便和雪雁說了起來。
寶釵聽見此話,隔窗叫麝月進來,麝月進屋後,雪雁也跟著進來。
黛玉道:“你進來做什麼?難道寶姐姐還喊了你不成?”
雪雁道:“是紫鵑姐姐叫我進來的。”
主子接收新丫鬟常會自行改名,以示歸屬權轉移。鸚哥服侍過黛玉幾日後,黛玉覺得鸚哥這個名字偏取樂,遂取杜鵑啼血典故,給鸚哥改名為紫鵑。
黛玉對寶釵道:“我平日叫她,她許是不聽的,院裡一有人來,她總要往屋裡跑幾趟,也不知是給誰獻殷勤呢。”
賈裕正巧推門而入:“妹妹這是和我說話呢?我怎不知你叫過我?難道是哪個丫鬟沒把話傳到,是了,你正訓麝月呢。”
黛玉聽後也沒理他,故意抓了把桌上的瓜子嗑了起來。
賈裕坐到她旁邊,黛玉才道:“裕二哥什麼時候來的?怎也沒個動靜?”
賈裕道:“好沒意思的話。”
寶釵瞧著二人,心覺有些奇怪。
賈裕問黛玉:“麝月怎麼在你這,什麼時候當上你的丫鬟了?”
寶釵笑道:“是我叫她進來的,方才我瞧見她,覺得眼熟,一時沒想起是誰。”
賈裕道:“原成了寶姑娘的丫鬟。”
寶釵笑道:“那也要看裕二哥願不願意給了,我是眼看麝月好的。”
賈裕道:“我哪裡不願意呢?就怕麝月不願意,麝月,你也聽著了,把你送了寶姑娘做丫鬟,往後不用回我屋了。”
麝月道:“寶姑娘待人是好的,爺待人更是極好的,就是同我說笑,我也是不願意出去的,爺也不需得問我。”
賈裕道:“你瞧,這可怨不著我。”
寶釵起初笑而不語,聽見麝月的話才有了些別意,道:“難怪常看見有丫鬟往裕二哥院裡去呢,可見多討丫鬟喜。”
賈裕道:“我這行事的道理,原是和寶姑娘一樣的,沒什麼分別。”
黛玉見二人聊的熱切,心中亦有些悒鬱之意,瓜子也不嗑了,只聽二人說話。
寶釵對此卻渾然不知,賈裕則有意試探黛玉,與寶釵愈聊愈熱,二人竟生出一種相見恨晚之情。
這時雪雁給幾人斟茶,黛玉笑道:“怪道這茶遲遲不來,原是怕在案上晾著,說完話就涼了,只是他們的丫頭都沒動手,哪裡用得到你了?”
賈裕問道:“哪來的別人?屋裡不就麝月雪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