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鬧聲漸漸平息的時候,溫四月其實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山匪那邊,她清楚地感覺到空間在躁動,那種感覺很微妙,像有什麼東西在空間四周的黑暗屏障上輕輕撓著,發出細碎的滋啦聲。
她的空間一直很安靜,自從有了它以來,從來沒有過這種反應。
她能確定,那邊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她,不,或許不是吸引她,而是吸引這個空間本身。
可那邊除了山匪那群人,什麼也沒有啊。
難道他們身上帶著什麼特殊的東西?
溫四月百思不得其解,怔怔地收回目光時,才發現兩邊的爭吵已經停了。
山匪的女人們被二當家呵斥回去,鏢局的人也收了架勢,各自退回原地坐下,氣氛雖然緊繃,但總算沒有動手。
厲青山一直在留意她,見她神色恍惚,偏過頭低聲問:“怎麼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溫四月搖了搖頭:“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有點不對。”她沒有提空間的事,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下意識地抬起頭,想看看夜色到了什麼時辰,可這一抬頭,整個人僵住了。
夜空是扭曲的,星辰的位置全不對。
她前世跟著老師傅學過星象識別,對常見星座的分佈瞭如指掌。
可此刻頭頂這片星空,無論怎麼比對都找不到一個她認識的星群,北斗不對,紫微星也不在它該在的位置。
溫四月猛地抓緊了厲青山的手臂,聲音發緊:“青山,我們待了多久?”
厲青山一愣:“什麼?”
“從那個孩子出現到現在,打了多久?”
厲青山想了想:“至少兩個時辰。”
溫四月慢慢抬起頭,又看了一遍那片錯亂的星空。
他們一路趕到石臺時天已經黑了,半夜那孩子出現,接著是一場纏鬥。
廖家師兄弟和厲青山他們打到脫力,最少也得兩個時辰往上,再加上後來的吵架,時間怎麼算現在都該是天亮的時候了。
可現在放眼望去,頭頂依然是濃重的黑夜,一點天光都沒有。
溫四月盯著星空看了很久,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酸雨。那場酸雨是他們進入這片盆地之後遇到的唯一異常。
他們的感知被幹擾了,酸雨削弱了他們的精神力,而這片盆地天然的磁場又扭曲了他們的視覺和方向感,兩者疊加,他們所有人都被困在了一個巨大的幻覺裡。
他們以為自己在黑夜中,可實際上或許天早就亮了,他們以為自己在往外跑,可實際上只是在原地打轉。
她想到了那兩頭異獸。
那兩頭東西在森林裡先吐霧迷了所有人,然後才發動攻擊,可在這裡它們一嘴霧都沒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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