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的宴席辦得豐盛。
三頭豬被村裡人切成長條,粗鹽裡外抹透了,碼進大缸裡壓著,又掛在屋簷下通風處晾了兩天。
如今取出來,肉色暗紅緊實,切開之後鹹香撲鼻,燉了三大鍋,滿院子都是肉味。
菜是自家地裡摘的,茄子、豆角、黃瓜,飯桌上還有杏子和甜瓜,在農戶人家,這算是頂好的宴席了。
新娘子生得白淨,圓臉細眉,穿著一身新做的紅布衣裳,低著頭坐在堂屋裡,被一群婦人圍著看。
觀虎穿著新衫子,站在門口招呼客人,嘴咧得就沒合攏過。
溫四月、厲青山、歸雲和高雄被安排在主席上,挨著觀嶽和幾位族老。
酒過三巡,觀嶽站起來,端著酒碗清了清嗓子。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主席。
他聲音洪亮:“今天這頓酒,不光是為我兒子娶媳婦,還有一樁大事,咱們石河村,往後要變樣了。”
他端著碗走到厲青山和溫四月面前,鄭重地彎了彎腰:“溫娘子給咱村裡畫了兩張圖樣,一副柺杖,一副輪椅,都是能給殘弱之人用的好物件。這兩樣東西做出來,咱們村就有了長久的營生,往後不用只靠打獵刨食了。這恩情,我觀嶽記著,全村人都記著!”
眾人一片譁然。
先前只有幾個族老和木匠知道這事,如今當眾說開,滿院子的人都朝溫四月看過來。
有人端著碗站起來,有些不確定地問:“真、真的嗎?”
一個族老站起來:“自然是真的。柺杖已經做出來了,輪椅木匠們還在研究。”
話音一落,滿場人都站了起來,端著酒碗,齊齊朝主席方向敬過來:“敬溫娘子!敬厲公子!”
溫四月衝大家笑著點了點頭。
厲青山站起來,端了酒碗,聲音成穩:“大家也看到了,我媳婦不能喝酒。這一杯,我代她敬大家。”
眾人叫好,紛紛仰頭幹了。
觀嶽笑著壓了壓手:“好了好了,大家快吃,菜涼了!”
這一頓酒從傍晚一直喝到星子掛滿天空。
席散了,碗筷收了,肉香和酒氣還在院子裡飄著。
不少人沒走,圍著堂屋鬧洞房,笑聲一陣一陣往外傳。
溫四月向觀嶽要了祠堂的鑰匙。
觀嶽不明白她要去做什麼,可還是把鑰匙給了她。
溫四月讓厲青山揹著她,悄悄退了出來,往祠堂方向走。
祠堂在村子東頭,一間青磚灰瓦的老房子。
觀土夫婦、觀蟒和觀杉杉就被關在這裡,兩三天沒吃東西,四個人都蔫蔫地縮在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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