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州是大靖王朝最大的一個州,地廣人稀,土地貧瘠。
北蠻年年犯境,境內漢人農戶與牧戶雜居,兩邊民風不同,習俗相異,常年摩擦不斷,械鬥時有發生。
朝廷為了鎮住這塊地方,設了兩套班子。
其一為民政體系,北荒州刺史總領全州政務,下面設府、設縣、設鎮,管的是百姓田產、賦稅、訴訟,規制與大靖內地州府別無二致。
其二為軍政武備,由北荒鎮安使統管全州邊防武備,下面設鎮安司,各鎮設巡檢司,掌緝捕、邊防、軍械,手底下養著兵丁。
兩套衙署本當各司其職、相互制衡,可亂世邊地,掌刀者永遠壓過掌印者。
北荒鎮安使這幾年越發跋扈,連帶著下面各鎮的鎮安巡檢也一個比一個囂張,刮地皮、吃空餉、欺壓百姓,民政那邊敢怒不敢言。
而本鎮手握實權的鎮安巡檢,名喚馬彪。
他矮,胖,鎮上人背後都叫他“馬肉墩”,當面卻得規規矩矩喊一聲“馬大人”。
他手下養著一千巡丁,算得上人多勢眾,可北荒地域遼闊,這一鎮管轄範圍堪比一縣。
一千人手撒出去,要道集市,處處都要插上一手。
平日裡他在鎮上橫行無忌,商戶要交平安錢,農戶進城售賣貨物,免不了被手下盤剝一層油水。
今日聽說有人在鎮門口打了他的兵,身上還揹著不少東西,馬彪當場拍了桌子。
“什麼人這麼大膽?走,去瞧瞧!”
他點了四五十名兵丁,氣勢洶洶帶人搜尋。
在這鎮子,他便是土皇帝,想找一群目標顯眼的外鄉人並不難,很快便查到,一行人去了牲口市場。
此時的牲口市場正熱鬧。
黃老闆把同行的十幾匹馬全牽來了,雖不是什麼千里名駒,可也匹匹膘肥體壯。
歸雲和廖氏八師兄弟已經選好了馬,新拉來的這批留給了鏢局的男人們。
廖八坐在一匹棗紅馬上,勒著韁繩在空地上溜了兩圈,樂得齜牙咧嘴。
豆芽也不甘示弱,挑了一匹黑馬,只是他那個體格子一上去,那馬四條腿都打顫,看著跟馬馱了座山似的。
廖八在旁邊笑得差點從馬上掉下來,讓他換一匹大的,豆芽無奈,挑了一匹最膘壯的馬,這才勉強騎穩了。
溫四月把後面揹著的揹簍拿下來,從裡面掏出一大包銀子,其實是從空間裡取的,遞給了牲口老闆。
牲口老闆樂呵呵接過去,當面數了,數完最後一錠,眉開眼笑:“小娘子大氣,正正好。”
又問道,“要不要立個字據?”
溫四月笑了笑:“老闆是個爽快人,我相信老闆的人品,字據就不用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不緊不慢地添了一句:“以後我或許還會找你買,到時候還得勞煩老闆給個公道價。”
牲口老闆一聽“還有合作”,眼睛頓時亮了,他連忙拱手,笑得滿臉褶子:“好嘞!小娘子下次一定要找我,在下姓黃,鎮上沒人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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