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全信,也不會肆意沉溺。
她本就是外來之人,借身存活,始終都是這場人生裡最多餘,最隨時會被替換的那一個。
可看著他慌亂無措,滿眼都是她的模樣,心裡緊繃了許久的那根弦,還是悄悄鬆了幾分。
她抬眸,淡淡看著他:“那你想怎麼做?”
厲青山偏頭看了一眼那邊的徐若月,目光平靜下來:“若真是她,我當她是妹子,護她一輩子安穩。”
他轉回頭,看著溫四月,“而你,是我的愛人,我絕不要你消失,更絕不會放開你。”
話說出口,他有一種無力感,若是天命真的要歸位,若是真的要新舊替換,他一介凡人,又如何能抗衡?
沉默蔓延開來,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夾雜著從未有過的忐忑:“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我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麼樣。我不敢說為你殉情,太假,也太輕佻。”
“但我能確定,這輩子,我不會再娶旁人。”
溫四月聞言,“噗”地一下笑出聲來。
那點壓在心底的惶然與不安,散了大半。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走一步看一步。
她佔了原主的人生,如今原主重生,是命運的糾葛,而非她的虧欠。她不會刻意去親近,但若原主有難,她也不會袖手旁觀。
她看著厲青山,語氣平靜卻坦誠:“我信你。”
頓了頓,她補上一句:“但厲青山,你要記住。若是有一天,你心意變了,放不下過去,捨不得從前,你直接告訴我就好。”
“我們好聚好散,我絕不糾纏。”
話音未落,掌心的力道驟然收緊。
厲青山握著她的手,他太懂她了。
她與尋常女子不同,再多辯解,再多情話,都蒼白無力。
所以他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沉下心,鄭重應了一個字:“好。”
兩個人之間重新安靜下來,這時,火堆那邊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緊接著是李清慧驚喜的聲音:“若月?若月你醒了?”
徐若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目光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聚攏,落在李清慧臉上,又移到徐長生臉上:“……娘?哥?”
李清慧瞬間淚崩,伸手一把將失而復得的女兒緊緊摟進懷裡,肩頭抑制不住地顫抖。
徐長生蹲在一旁,眼眶通紅,喉頭反覆哽咽,許久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你嚇死我了……”
溫四月偏頭看了一眼厲青山:“不過去看看?”
厲青山搖了搖頭。他沒有鬆開溫四月的手。
“她沒有主動跟我相認,便是她還沒準備好,那我便等她主動。在此之前,我們照舊就好。”
另一邊,府衙後堂燭火未熄。
王長明守在榻邊,一雙熬得通紅的老眼死死盯著床上那人的胸膛,血布換了一盆又一盆,直到第二天清晨,那處傷口終於不再往外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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