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慧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厲青山和溫四月走過來。
她沒有繞彎子，在兩人面前站定，開門見山：“厲公子，溫娘子，我有話想跟你們說。”
厲青山看了溫四月一眼，溫四月輕輕點了下頭。
厲青山道：“夫人請講。”
李清慧沉吟道：“你們也看到了，我身邊只剩下長生和若月兩個孩子，旁的人我一個都沒留。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帶著這兩個孩子活下去。”
溫四月心裡明白，李清慧把這些話說在前頭，是在告訴她：我身邊沒有閒雜人等了，不會拖你們的後腿，請帶上我們母子三人。
李清慧繼續道：“我和老爺都是鄉下出身，家中雙親早就不在了，也沒什麼親戚。原本有老爺在，好歹有個家，可如今什麼都沒了。若月這孩子身子本來就弱，長生雖然能撐著，但他畢竟不是鐵打的。我……”
她抿了抿唇，把哽咽壓下去，“我知道你們沒有義務帶上我們母子三人。可除了跟著你們，我不知道還能往哪裡走。我不求旁的，只要能帶著這兩個孩子活著離開這裡，到了安穩地方，我絕不再拖累你們。”
說著她便要向二人行禮。
厲青山抬手攔住了她：“夫人不必如此。”他偏頭看了溫四月一眼。
溫四月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跟著我們可以，但有幾句話我說在前頭。路上我們不會因為你們是知府家眷就格外照顧。徐夫人，你能受得了嗎？”
李清慧沒有絲毫猶豫：“受得了。”溫四月又看向徐長生：“徐公子，你能嗎？”
徐長生站在母親身後，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疲憊和悲慟，咬著牙點了點頭：“能。”
溫四月看了一眼徐若月，那姑娘縮在徐長生身後，低垂著頭，臉色蒼白，不知在想什麼。
溫四月沒有多看她，收回目光：“那就一起走吧。”
李清慧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溫娘子。”
眾人就地歇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灌了幾口水，便重新上路。
厲青山依然揹著溫四月走在最前，廖大廖二護著兩側，廖四斷後，初一貼著溫四月身側。
李清慧帶著徐長生和徐若月跟在中間。
官道上的人越來越多。
府城破了之後，逃出來的人如潮水一般湧向四面八方，拖家帶口、推車挑擔，人流填滿了整條大路。
厲青山幾人混在難民堆裡，倒也不怎麼扎眼。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徐若月先撐不住了。
她身子本來就弱，又一路受驚，加上想到父親可能已經陣亡，幾乎是硬撐著走到現在。
烈日當頭，她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發紫，額上全是虛汗，腳步越來越飄。
又走了十幾步，膝蓋忽然一軟，整個人朝前栽了下去。
徐長生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若月！”李清慧趕緊蹲下來，一摸女兒的額頭，燙得嚇人。
徐長生把人背了起來，他本有武藝底子，身子骨也結實，可畢竟一夜沒閤眼，又走了大半天的路，背了一個時辰，腳步也明顯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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