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聽了溫四月的話，面露駭然。
只有廖七眉心微微擰著，像是在琢磨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在歸雲和厲青山之間轉了一圈：“等等。那咱們是怎麼醒的？那些值守的山匪怎麼沒醒？”
溫四月心裡咯噔一下，這個廖七果然跟其他幾個兄弟不一樣，腦子轉得快。
她面上不動聲色，張口就來：“這瘴氣也就是讓人睡得沉些，體質好的不容易被撂倒，體質差的容易中招，多睡幾個時辰自然也就醒了。”
廖七半信半疑，但也沒再追問。
廖大沉著臉壓著聲音道：“別管怎麼醒的了，先把下半夜熬過去才是正經。”
幾個人提心吊膽了大半夜，那片白霧沒有再推進，那個巨大的黑影也沒有再出現。
天邊漸漸泛白的時候，瘴霧緩緩退回了森林深處，營地恢復了平靜。
一大早，山寨裡的人像往常一樣醒來，伸著懶腰打著哈欠，有人嘀咕了一句“昨晚睡得可真沉”，旁邊的接了一句“可不是嘛，連個夢都沒做”，說說笑笑就過去了。
溫四月他們沒提，說出來又怎樣？平白讓人恐慌，還解釋不清楚。
可山匪那邊不一樣。
大當家一大早就帶著二當家三當家過來了，隔著老遠就朝歸雲拱手，臉上堆滿了笑：“師父！昨夜可太平了！以前咱們在這邊過夜總要丟幾個人，昨晚您一來，連個動靜都沒有，真是……”
他豎起大拇指，“咱們全寨子的命，就仰仗師父了！”
身後幾個山匪也跟著附和，一句接一句地捧。
溫四月被厲青山揹著正要去河邊洗漱，聽見這番話，嘴角浮起一絲嗤笑。
仰仗？
說得好像歸雲是他們請來的護身符。
真打起來，他們這幫人衝在前頭賣命，一百多號山匪毫髮無損地跟在後面撿便宜，多好的買賣，算盤珠子都崩到師父臉上了。
厲青山要過去，溫四月攔住了他：“說了也沒用。進了山走一步看一步，他們想把咱們推前面擋災，到時候誰擋誰還不一定呢。”
厲青山想想也是，那樣的人你說再多他也聽不進去，便沒再說什麼，揹著她往河邊走。
河邊水淺，李清慧和徐若月正蹲在岸邊洗漱，見厲青山揹著溫四月過來，徐若月目光在溫四月臉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低下頭繼續撩水。
早飯是女人們一起做的。
王桂香掌勺，麥苗、何花、劉英打下手，張翠翠燒火，楊秀秀帶著幾個孩子在旁邊洗菜。
初一帶著李清慧母女去撿柴，男人們則散到附近打獵或挖野菜。
營地很快熱鬧起來，熱騰騰的粥香混著柴火味在清晨的空氣中瀰漫開來，新的一天就這麼開始了。
飯剛做好，正要分下去的時候，林志遠帶著柳娘過來了。
柳娘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面，身旁還跟著一個老婦人和一個半大小子，是她的老孃和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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