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安靜得過分,只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他們自己腳踩在腐葉上的窸窣響動,鳥鳴稀稀落落的,偶爾一聲也隔得很遠。
他沉吟道:“或許是因為這邊沒有水源,動物都往有水的地方去了?”
溫四月搖了搖頭:“我總感覺跟昨晚那霧有關。”
厲青山親眼見過夜裡那瘴霧,若說這林子裡沒有古怪,那是自欺欺人,動物比人敏感得多,它們若是提前逃了,說明危險快要來了。
“我去跟師父說,咱們得抓緊找個地方落腳。”
他加快腳步,從隊伍中段擠到前頭去。
歸雲正揹著手在豆芽和廖二身後晃悠,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副悠閒模樣。
厲青山湊過去,低聲把溫四月的判斷說了一遍。
歸雲臉上的散漫慢慢收了,眉頭擰起來:“你是說今晚那東西還會來?”
“不確定,但小心無大錯。”厲青山壓低聲音,“動物們比咱們精,它們都躲了,咱們不能傻站著。”
歸雲抬頭看了看天色。離天黑還有一個多時辰,但林子裡已經暗下來不少,頭頂的樹冠層層疊疊,把日光濾得發綠。他點了點頭,轉身衝後面揚了揚手:“停!全體停下!”
隊伍應聲而停,山匪那邊走得正煩躁,忽然被叫停,不少人臉上露出不滿。
大當家皺著眉往前趕了幾步,衝二當家使了個眼色。
二當家會意,笑著走上前朝歸雲拱了拱手:“歸雲師父,這天還早著呢,怎麼就要歇了?”
歸雲沒回頭看他,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四周:“二位當家沒覺得這林子太靜了?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這樣的地方,不是沒有好東西,就是有大東西。天快黑了,不如先找個安穩地方歇一夜,明天天亮再說。”
二當家臉上的笑淡了一瞬,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
不知想到什麼臉色微變,拱了拱手轉身快步回到山匪隊伍裡,湊到大當家和三當家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大當家臉色一沉,三當家那張粗獷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凝重。
三個人沒有多張揚,只回頭衝手下的山匪們厲聲喝了一句:“都閉嘴趕路!快!找地方歇腳!”
山匪們雖然不明所以,但見三位當家都變了臉色,誰也不敢多問,悶著頭加快腳步往前趕。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面探路的豆芽忽然喊了一聲:“這邊有洞!”
眾人跟著拐過一片密密的藤蔓,果然看到一面爬滿老藤的石壁,藤蔓後面露出幾個黑黢黢的洞口,每個洞足有兩丈多寬。扒開藤蔓往裡看,裡面寬敞得很,大洞裡面還套著小洞。
大家魚貫而入,各自找了洞安頓下來。
山匪們一百多號人擠在最大的主洞裡,溫四月他們四十多人挑了旁邊的一個小洞。
小洞洞口窄小,裡面卻別有洞天,很深,有套間,還能聽到不遠處有滴水的聲音。
溫四月被厲青山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坐好,目光卻一直沒從洞壁上挪開。
她伸手摸了摸身側的石壁,指尖觸到的巖面粗糙不平,帶著一種異樣的滑膩感。
又湊近了仔細看,石壁上佈滿了細密的孔洞,有些地方泛著淡淡的黃白色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沖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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