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蠱雕沒有再回來,霧也一夜沒散,直到天邊泛起一線灰白,霧氣才漸漸淡去,厲青山將溫四月揹回洞裡,靠著石壁坐下。
她靠在他肩上,兩個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此刻一旦鬆懈下來,睏意便洶湧而上。
“那個東西,是什麼?”厲青山低聲問。
溫四月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我那個世界有本書叫《山海經》,裡面記了一些異獸。不過書裡說它是飛禽,長著翅膀的,和我們看見的不太一樣。”
“但大體形態對得上,不過我猜,應該不是同一種物種,可能是演化過的。”
“山海經?”厲青山默唸了一遍,目光微動,“還有記這種東西的書?”
“嗯,很古老的書了。我以前只當是神話,沒想到……”
她聲音越來越輕,困慢慢往上湧,不知什麼時候,便各自歪著頭沉沉睡了過去。
天明之後,洞裡的人陸陸續續醒了過來。
每個人都像睡了一場好覺,渾不覺昨夜發生過什麼。
廖氏師兄弟揉著脖子坐起來,面面相覷,只記得自己守著守著就沒了意識。前天夜裡見識過那場霧的幾個人心裡早已明白,又著了道。
大洞那邊,二當家讓人搬開堵洞口的石頭,站在洞外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派了那麼多人出來找東西,一個都沒能回去。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那種沉睡根本就不正常,他們像是被某種力量操控了。
眾人走出洞時面色如常,只覺得一夜無夢,睡得很沉。
可早上的山林,全然換了另一副面孔。
鳥鳴清脆,一聲接一聲從林子深處傳出來。
幾隻松鼠蹲在樹枝上探頭探腦,完全不避人。兩隻野兔從灌木叢裡竄出來,跑了兩步又停下,豎著耳朵打量這群外來者,半點畏懼的意思都沒有。
有吃的有喝的,萬物生息,一片祥和。
可每個人看到這一幕,後背都在發涼。
他們可還清清楚楚地記得,昨天晚上山林裡靜得跟死了一樣,連蟲鳴都沒有。
現在的鳥獸歡騰,活蹦亂跳地往跟前湊,這種反差大到連傻子都明白,這座山,白天和黑夜是兩副面孔。
有人想到還留在西小溪邊那十幾個人,眾人頭皮發麻,冷汗直冒。
那十幾個人還活著嗎?沒人敢往下想。
早飯也顧不上好好吃了,胡亂塞了幾口乾糧,便開始收拾東西。
誰都不想在這裡多待一刻鐘,林子裡那些野兔山雞看著再肥美也沒人動心思了,寧願餓著肚子趕路,也比在這地方多留一夜強。
可有人不這麼想,山匪那邊幾個人,已經開始退縮,他們實在是害怕了,想原路返回山寨。
三當家本就脾氣暴躁,加之對這裡也產生了畏懼,更加煩悶,一怒之下拔刀往地上一插,冷著臉掃了一圈:“不如我一刀解決了你們,直接送你們上西天,就不用回寨子了。”
那幾個想退的人頓時噤了聲,萎縮低下頭,乖乖繼續收拾行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