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那邊亂鬨鬨的,溫四月卻盯著洞口的那些藤蔓若有所思,她親眼看見那頭蠱雕在洞外逡巡,分明嗅到了什麼,卻因為那些藤蔓最終沒有進來。
雖然不能確定這藤蔓是否當真萬無一失,但既然昨夜蠱雕因它止步,多一層防護總比沒有強。
她向還在收拾東西的厲青山招了招手,低聲對他道:“把那些藤蔓割下來。”
厲青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立刻明白什麼意思,又走到廖氏師兄弟和高雄那邊,將昨夜蠱雕忌憚藤蔓的事簡略說了,眾人一聽,二話不說跟著動手。
一行人把割下來的藤蔓纏在身上,有的綁在腳踝,有的系在胳膊上,還有人繞在腰間。
林志遠割藤蔓的時候眼神閃了閃,手上多割了不少,悄悄捲成一捆塞進包袱裡。
麥苗在旁邊看見了,臉色微微一變,她自然知道林志遠要送給柳孃的。
她心裡覺得不妥當,這東西是四月發現的,法子也是四月想出來的,就算不是什麼稀罕物,你要拿去送人,總該跟人說一聲吧?
可他是她男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戳穿他,她怕他下不來臺,咬了咬唇,最後把話嚥了回去,只當沒看見。
收拾妥當之後,眾人繼續上路。
山匪那邊吵嚷了一陣,三當家喝止那些要回去的人之後回頭一看,見這邊已經動身了,連忙揮手:“跟上!都跟上!”
剛才忙著吵,也沒人注意到溫四月他們在洞口磨蹭了那麼久,割了什麼帶了什麼,一概不知。
柳娘一家三口走在後面。
開始柳娘看著林志遠遞過來的藤蔓時還嫌棄,當林志遠湊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她的神色變得凝重,然後默默接過藤蔓,給了老孃和弟弟,讓他們綁在手腕上。
她沒有對三個當家說,因為隊伍前後拉得遠,三個當家都在前面,沒人留意她這兒的動靜。
有個旁邊的大娘問這是幹什麼,她就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好在這時候趕路,誰也沒多問。
又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日頭越來越高。雖有大樹遮著,林子裡卻悶得像蒸籠,山路越發難走,碎石遍地,藤蔓橫七豎八地絆腳。
石頭和大壯帶著那邊的三個女孩子,一個個悶著頭趕路。最小的囡囡走不動了,就被人揹一段抱一段,歇過勁兒又下來自己走。逃荒一個多月,都習慣了,沒人喊累。
山匪那邊就不行了,他們雖然平時也滿山遍野地跑,可哪裡走過這麼久的路,走了兩天已經算撐得住,時間久了是真熬不住。
最小的幾個已經扯著嗓子嚎了起來,拽著大人的衣角不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人們又哄又罵,巴掌掄了幾下,哭得更兇了。
隊伍拖拖拉拉,越走越慢。
離中午還有一個多時辰,遠遠沒到歇腳的時候。三個當家臉色鐵青,硬逼著眾人往前走。
就在這時,隊伍裡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隊伍中段一個男人倒在地上,小腿上兩個細小的牙印,臉色青紫,嘴唇發烏,在地上抽搐著,還沒來得及施救,那人就已經沒了氣息。
騷亂瞬間炸開。三個當家趕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全都沉了下去。
他們的藥是隊伍裡的大夫親自配的,人人都有,怎麼偏偏還是著了道?
三當家目光一轉,掃向歸雲那邊的隊伍,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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