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有人看出門道了，忍不住跟上去砍了一截樹幹削開嚐了嚐，沒吭聲，默默也砍了幾段系在腰上。
走走吃吃，日頭不知不覺挪到了頭頂。
歸雲抬頭看了看天色，正要招呼大家找個地方歇腳吃午飯，腳下忽然一頓。
他盯著前面不遠處一棵樹看了兩息，那樹根處有一道新鮮的刀痕，切口還是新的。
廖八湊過來一瞧，臉色變了：“師伯……這是我剛才砍的那棵！”
歸雲沒說話，繞到樹的另一面，又看見了那些被砍的痕跡，他深吸一口氣，沉著臉：“再走一趟。”
他讓廖八在樹上繫了一根藤蔓做記號，帶著隊伍重新上路。
可一個時辰之後，他停在了同一棵樹前面，廖八繫上去的那段藤蔓也還掛著。
所有人都沉默了。
山寨那邊最先嚷嚷起來：“歸雲前輩，你這帶的什麼路？轉來轉去都在原地打轉！”
三當家嗓門最大，乾脆站了出來，“歸雲師父，我們信你才讓你領路，你倒好，帶著大夥兒在這兒兜圈子！你是不是壓根就不想帶我們出去？”
歸雲積了一路的火氣猛地躥上來：“行！我不走了！來來來，你們走！”
他一屁股坐在旁邊石頭上，雙手抱胸，臉拉得老長。厲青山也把溫四月放下來，淡淡說了一句：“我們也不走了。你們走吧。”
三個當家的對視一眼，大當家的臉色很難看，可還是硬著頭皮站出來打圓場：“歸雲師父別生氣，弟兄們只是走累了嘴上沒把門……”
歸雲壓根不接話，眼睛閉著，擺明了不理人。三當家氣得一跺腳：“走就走！我們先開路！”
他大手一揮，帶著山寨那百十號人往前走去，大當家和二當家攔不住，也只好跟上。
溫四月坐在地上看著他們走遠，沒說話。
厲青山蹲在旁邊低聲問：“你覺得他們能走出去嗎？”
溫四月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走不出去。”
果然，一個時辰之後，山寨那群人灰頭土臉地從林子另一頭鑽了出來，一個個臉色鐵青。
這一回沒人再嚷嚷了。
所有人終於認了，這條路，走不出去。
那些垂頭喪氣的山匪各自找地方坐下，有人低聲嘀咕著“鬼打牆”，有人說是山裡的精怪作祟，各種猜測都有，最後目光全落在歸雲身上。
歸雲也束手無策，他闖蕩江湖幾十年，機關陣法都見過，可這地方他都查過了，沒有機關，沒有迷陣，就是走不出去。
他下意識看向溫四月。
溫四月沒有看他，正抬頭觀察周圍的環境，空氣中的氣味、土壤的顏色、樹皮的紋理，處處都像正常山林，可處處都透著一股錯位感。
她的經驗告訴她，這地方的地磁場很可能有問題，只可惜手上沒有勘測的工具，她不敢把話說死。
但不離開這裡肯定不行，萬一入夜後又遇到那種異獸，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