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四月自然曉得歸雲那點小心思,藉著帶他們翻牆進城,不就是想找那八個師侄麼?
可現在城裡太危險了,就算那八個人是人才,她也不想拿自己和青山的命去賭。
她剛要開口說出城,南邊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聽動靜像是南門被撞破了。
緊隨其後,喊殺、哭嚎、奔逃的聲響如潮水席捲全城,整座城池瞬間陷入大亂。
巷子口的人流猛地密集起來,所有人全朝著北面湧,南門破了,北門是唯一的出口。
厲青山揹著溫四月被人潮擠得晃了晃,溫四月回頭看了歸雲一眼,老頭正踮著腳朝南邊張望,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望著他這副難得凝重的模樣,溫四月暗自嘆氣。
這老頭嬉皮笑臉沒個正形,可師弟臨終託付的八個徒弟,如今下落不明,再遇上城門告破,他嘴上不說,心裡必定急得火燒火燎。
罷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青山既然認了這個師父,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頭急死。
“師父。”
歸雲聞聲回頭,臉上當即又堆起慣有的玩世笑意:“丫頭咋了?咱們現在動身出城?”
溫四月懶得拆穿他:“走吧,一起去找你那八個師侄。”
歸雲雙眼一亮,嘴上卻還硬撐著:“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了……”
“那你就在這兒等著,我跟青山先走。”
“別別別!”歸雲一把拽住厲青山的袖子,急得鬍子都抖了,“走走走!一塊兒找!一塊兒找!”
厲青山低頭看了看被拽住的袖子,又看了看溫四月,嘴角微微一抽,沒吭聲。
三人逆著人流往城裡走。
越往深處走,行人越是稀少,街邊商鋪十有八九門窗緊閉,好幾家被暴徒砸爛,貨架橫七豎八堵在門口。
偶有百姓慌不擇路從窄巷衝出來,埋著頭只顧向北狂奔。
溫四月目光掠過人群,心裡飛速盤算:八個人是來找歸雲的,沒找著人,不會輕易離開,那就一定還在這城裡某個地方等著,客棧是最有可能的落腳點。
“先找客棧。”她拍了一下厲青山的肩。
兩人帶著歸雲一間間挨個排查。
第一家空了,門板倒在地上,裡頭連個鬼影都沒有。
第二家倒是有人,可全是躲進來的百姓,黑壓壓蹲了一屋子,角落裡還有孩子哭,八個人也不在這兒。
走到第三條街的時候,厲青山忽然停住腳步,眯著眼看向前方人流裡逆著擠過來的兩個人,高壯魁梧,短打扎袖,衣裳款式跟高熊那幫人一模一樣。
厲青山上前一步攔住他們:“二位,認不認識高熊高鏢師?”
兩人皆是一怔,為首漢子上下打量他一番,語氣遲疑:“你認識我們師父?”
“南門已經破了,你們師父帶著家眷從老地方撤了,眼下不知在哪。北門是唯一齣口,你們趕緊從北門走,運氣好說不定能碰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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