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秀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剩下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厲野看著孃親這副模樣，又看了看娘懷裡臉色青灰的妹妹，眼眶一熱，起身朝厲青山那邊衝了過去。
他撲通跪在厲青山面前，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青山叔！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吧！求您了！”說完又是連著幾個頭磕下去，額角很快紅了一片。
厲青山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拽起來：“別磕了。”
他看了一眼遠處被楊秀秀抱著的孩子，那孩子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了，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吊著。
他收回目光，聲音低且沉：“我救不了她。但我可以讓我師父過去看一看。”
厲野激動抬頭，眼底燃起一點希望的火光。
厲青山卻接著道：“醜話說在前頭，我師父不是大夫，只幫忙看看，救得了救不了，全看天意。”
厲野紅著眼眶，用力點頭：“青山叔放心，我明白的，就算……就算妹妹真的……我們也不怨您。”
不遠處，歸雲正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耳朵卻早就支稜起來了。
聽到這兒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小子，就知道給師父找麻煩……”
嘴上嫌棄著，人已經站起來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抬腳往這邊走。
經過厲青山身邊的時候，還順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臭小子。”
厲青山被他拍得偏了一下頭，也不躲，嘴角微微挽起。
歸雲走到楊秀秀面前蹲下，伸手撥開女娃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鼻息，捏起孩子細細的手腕搭了一息脈。
他收回手，搖了搖頭：“沒救了。”
楊秀秀渾身一震，不相信地抬起頭來：“老先生，求求您！再想想辦法，求求您了！”
她抱著孩子就要往地上磕頭，被歸雲一把托住了胳膊。
“我說你這婦人，怎麼聽不懂話呢？”歸雲擰著眉頭，“這孩子就吊著一口氣，又燒又渴又餓了那麼多天，底子全耗空了。除了醫仙島那幫人，這世上誰也救不了。”
楊秀秀不知道什麼醫仙島，但她能看出這位老先生不是一般人。
此時他就是自己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他都救不了，那孩子就真的沒指望了。
她心頭像是被什麼生生剜去一塊，還想再求，身後忽然一陣風撲過來，一隻大腳狠狠地踹在她後背上。
楊秀秀整個人往前撲倒在地，女娃從她懷裡滾了出去，被歸雲眼疾手快地接住。
“賤人！”厲青雲滿臉戾氣地站在後面，一隻眼睛還腫著，嘴角豁著口子，可罵起人來中氣十足，“都沒救了，你還在這兒跪著哭喪，哭什麼哭，少一個拖油瓶能少多少事？你非要把全家人都拖死你才甘心？”
楊秀秀撲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囡囡和她姐姐小花都嚇傻了，兩人縮成一團不敢動。
厲野咬著牙憤恨地站出來，衝到厲青雲面前一把推在他胸口上：“是你把妹妹害死的！你這個殺人兇手！還有臉打我娘！你憑什麼打她？”
說著他舉起拳頭就往厲青雲身上砸。
他十五歲，可瘦瘦小小的，看著像只有十歲，哪裡是厲青雲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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